蓋南雲把沈文華也押回了駐地，讓阮堯義把他關進另一間屋子。兩人站在走廊裡，蓋南雲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下午兩點。
他說走，去北山。
司機說林廣富躲在窩棚裡，他不敢跑。
兩人帶了兩把槍，到了老爺嶺東麓。
蓋南雲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腳印，指著前面說第三個窩棚，就在那棵大松樹後面。
兩人摸過去，離窩棚還有幾十步，蓋南雲打了個手勢，阮堯義從左邊包抄，他自己從正面靠近。窩棚的門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
蓋南雲一腳踹開門，槍口對準裡面。沒有人。地上鋪著稻草，稻草上有一床棉被，被窩還是溫的，灶膛裡的灰也沒涼透。人剛走不久。
蓋南雲蹲下來看地面，腳印往山下去了。
他對阮堯義說追。兩人順著腳印追，追到山腳下，前面出現了一條小路，通往永吉方向。腳印在一棵大松樹下面消失了，松樹後面的泥地上有一個人躺過的痕跡，草被壓扁了一片。
蓋南雲站起來，環顧西周，看見遠處有個人影，正彎著腰往樹林裡鑽。他喊了一聲林廣富，那人撒腿就跑。
蓋南雲和阮堯義追了上去。林廣富跑得不快，腿傷還沒好利索，一瘸一拐的。
阮堯義從側面截住了他，槍口對著他的胸口。林廣富站住了，雙手舉起來，臉色灰白，大口喘著氣。
蓋南雲趕上來，說你還跑。林廣富沒說話，低著頭。
蓋南雲把他帶到山腳下，讓阮堯義押著他往駐地走。林廣富走得很慢，阮堯義推了他一把，他踉蹌了一下，沒吭聲。
蓋南雲跟在後面，點了一支菸，說林廣富，你知道劉志遠是什麼人嗎。林廣富說知道。
蓋南雲說他是老鬼。林廣富說我知道。
三人沿著山路往回走，天快黑了。蓋南雲走在最後面，手裡的菸頭在夜色中一明一暗。
他心裡想著劉志遠，司機被抓了，林廣富也被抓了，沈文華反了，常志國救出來了。劉志遠的手下一個一個落網，他還能坐多久？
到了駐地，蓋南雲把林廣富關進審訊室，讓阮堯義去叫趙鐵民。
他坐在林廣富對面，說你把劉志遠交代你做的事，一件一件說清楚。林廣富抬起頭，看了蓋南雲一眼，說能給我支菸嗎。
蓋南雲遞給他一支，幫他點上。林廣富吸了一口，咳嗽了幾聲，說從去年九月開始，劉志遠讓我監視你們的一舉一動，隨時向他彙報。
蓋南雲說你怎麼跟他聯絡。林廣富說文廟東廡後面的夾道，我把情報塞在牆縫裡，他派人去取。
蓋南雲說夜貓呢。林廣富說夜貓負責盯人、送藥，有時候也替我傳遞訊息。蓋南雲說筆記本上的筆跡是誰的。
林廣富說是我模仿常志國的。夜貓教我寫的。蓋南雲說常志國的腿是你打斷的。林廣富沉默了幾秒，說是。
蓋南雲，最後問，秦孝安，怎麼回事。
林廣富，說他發現我在文廟的秘密，沒辦法只能那樣做了。
蓋南雲說，你的心痛麼。林廣富沉默不語。
蓋南雲站起來，走到窗前。靜靜的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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