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盯了一夜,沒有動靜。
天亮後蓋南雲回到辦公室,常志國還坐在椅子上,軍毯搭在腿上,手裡那杯水早就涼透了。他聽見開門聲,睜開眼說劉志遠沒跑?
蓋南雲說沒有。路口的人說公安處整夜沒人出來。常志國說他真沉得住氣。
蓋南雲坐到桌前,把沈文華的證詞又看了一遍。沈文華寫的那些東西,時間和地點都對得上,但缺一個人證——黑衣人。
天天跟著劉志遠,他見過什麼人、送過什麼東西、傳過什麼話,比沈文華知道的還多。蓋南雲站起來,去了關押沈文華的房間。
沈文華坐在木板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疲憊。
蓋南雲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點了一支菸,說你想好了沒有。
沈文華說想好了。
蓋南雲說願意配合?沈文華說願意。蓋南雲說你把劉志遠的司機約出來,就約在三元巷。
沈文華愣了一下,說什麼藉口。蓋南雲說藥沒了,讓他再送一批過來。沈文華沉默了幾秒,說行。蓋南雲把紙和筆遞給他。沈文華拿起筆,寫了幾行字,遞過來。
蓋南雲看了一眼,上面寫著:藥己用完,今日需再送。來的時候走前門。
蓋南雲出了關押室,找到阮堯義,說沈文華願意配合,約劉志遠的司機今天到三元巷送藥。我們提前埋伏,等人來了就抓。阮堯義說就我們兩個人?
蓋南雲說夠了。阮堯義說林廣富那邊怎麼辦。蓋南雲說先抓司機,抓了司機就知道林廣富藏在哪兒。
兩人帶著沈文華步行往三元巷走。蓋南雲走在他左邊,阮堯義走在右邊,兩人的手都插在口袋裡,抵著槍柄。
沈文華走得很慢,低著頭。到了三元巷十二號門口,蓋南雲推開門,院子裡空蕩蕩的。蓋南雲把沈文華推進正房,讓他坐在椅子上,說你就坐在這裡等,他來了之後該說什麼說什麼,讓他進屋。
阮堯義去後院埋伏,蓋南雲躲在裡屋。
等了不到半個時辰,院門被人拍響了。沈文華看了裡屋一眼,蓋南雲從門縫裡朝他點了點頭。沈文華站起來,走到院子裡,說誰。
門外的人說老孫,開門。
沈文華拉開門閂,一個穿著黑色棉襖的人走了進來,正是劉志遠的司機。他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西下看了看,說林廣富呢。
沈文華說昨天出去就沒有回來,司機沒再問,跟著沈文華進了正房。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說這是你要的藥,碘酒、紗布、止痛片。
沈文華說辛苦了。
司機轉過身要走,阮堯義從後院閃出來,堵住了門口。蓋南雲從裡屋出來,槍口對著黑衣人。
黑衣人的手伸向腰間,阮堯義說別動。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臉色白了。
阮堯義下了他的槍,把他按在椅子上,用繩子綁了雙手,眼睛盯著沈文華。沈文華低下頭,沒看他。蓋南雲說叫什麼。
黑衣人不說話。
蓋南雲說你是劉志遠的司機,替他送藥、送錢、送訊息,對不對。黑衣人還是不開口。蓋南雲把沈文華寫的那張紙條放在桌上,說這是沈文華寫的,約你來送藥。
我們己經知道劉志遠是老鬼,你替他幹了多少事,你自己清楚。
黑衣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蓋南雲說那你替劉志遠送過什麼東西。黑衣人沉默了很久,說我送過藥,送過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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