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營坊是失蹤男人住過的地方,是劉鐵敲過門的地方,是周鐵山名單上的人待過的地方。
現在趙德發搬到了營坊西街,離老營坊只有兩條街。碼頭、藥房、老營坊、營坊西街,這幾個地方像是一條線上串著的珠子,他手裡捏著線頭的一截,但另一端還埋在看不見的地方。
他把紙摺好放回抽屜,沒有鎖,站起來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的燈泡昏黃,隔著幾步一盞,光線下落得有些散,走過的時候影子先長後短再拉長。
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側耳聽了聽,樓下的值班室有人說話,聲音不大,聽不清內容。
他沒有停留,下了樓。
走出公安局大門的時候,天比剛才又灰了一些,像是要下雪。
街上的人多了起來,快過年了,沿街的鋪子都開著,門口掛了紅燈籠,對聯貼了一半,有的貼在門框上,有的還卷著搭在門板上。
一個小孩從他身邊跑過去,手裡攥著一串紅紙包著的小鞭炮,跑得很快,糖葫蘆在山楂上裹著一層結實的冰糖,在灰白色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點亮,一晃,小孩就拐進巷子裡了。
林濤沿著正陽大街走了一段,在藥房對面的雜貨鋪屋簷下停下來,低頭看著門口擺的乾粉條,像是真要買。他看了幾秒鐘,抬起頭,目光往濟生堂的方向掃了一眼。
門板己經卸了,掌櫃站在櫃檯後面,正在給人包藥,戥子擱在櫃面上,他包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櫃檯前面站著一個人,穿灰棉襖,背對著門口,側著身。
那人左手垂著,一首沒動過,從頭到尾沒有抬起來碰過櫃檯。林濤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看了幾秒。
他把目光收回來,轉身繼續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停住了。
天陰得更厲害了,像是要下雪。他想了想,沒有往別處去,轉身往回走。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爐火還燒著,他進門帶進來的冷氣撲到爐面上,被熱浪頂了回去。他沒有坐下,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窗玻璃上結了一層新的冰花,把外面的街景糊住了。
他用手掌根擦了一下,化開一小塊,露出灰濛濛的街道,街上沒什麼人,風小了些,但冷意更重了,像是被風壓低了的溫度又慢慢從地面滲上來。他看了一會兒,收回手,冰花又慢慢結了回來。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近了,在門口停了一下,門被推開了。老趙走進來,帶進來一股冷風,帽簷上落著細碎的雪。
他走到爐子跟前,沒有脫帽子,先伸手烤了一下,爐火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睫毛上的白霜融成了水珠。
他說,後院的門開了,就開了一會兒,一個人出來,往北走了,穿黑棉襖,沒戴帽子,走得很快。
林濤的手停在桌面上,他說,看清臉了沒有?
老趙說,沒有,他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但那件黑棉襖左肩有一塊顏色深一些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蹭過的,或者是被補過的痕跡。
屋裡安靜下來。
爐火在鐵皮爐筒裡燒著,偶爾炸開一個火星,落在爐臺上,亮一下,滅了。
林濤坐在桌前,手指還擱在桌沿沒有動。窗外又下起雪來,細細的,落在窗玻璃上,一點聲音也沒有。
那件黑棉襖上的痕跡在他腦子裡慢慢定住了——像一塊拼圖終於找到了它該在的位置,但周圍還空著一大片,等著被一塊一塊填滿。
他閉上眼睛,聽見風從屋簷下面穿過去,低低地響了一聲。屋裡安靜下來。
爐火在鐵皮爐筒裡燒著,偶爾炸開一個火星,落在爐臺上,亮一下,滅了。
林濤坐在桌前,手指還擱在桌沿沒有動。
。有沒也音聲點一,上璃玻窗在落,的細細,來雪起下又外窗
。聲一了響地低低,去過穿面下簷屋從風見聽,睛眼上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