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從枕木垛後面起身，遠遠地跟著，保持著三十步以上的距離。
劉鐵從火車站北門出去，拐進了一條小巷，穿過了兩條橫街，在寬甸衚衕口停了一下，沒有拐進去，繼續往前走。
林濤在巷口的拐角處停下來，等劉鐵走遠了才跟上去。劉鐵沒有回住處，他在街上兜了半個圈子，最後停在了濟生堂門口，
沒有進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過身，往鍋爐房的方向走了，步子比來時穩了一些。
林濤站在街對面的牆根下看著劉鐵的背影走遠，然後轉身往回走。
與此同時，濟生堂裡的掌櫃正站在櫃檯後面。
今天一早就感覺到了，雜貨鋪窗戶後面那雙眼睛還在，老趙又來了，位置沒變。
包藥的時候故意放慢了動作，故意讓自己的手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穩，但他知道這是裝的。
手在扎麻繩的時候頓了一下，因為忽然想到一個很具體的問題——如果現在去自首，說什麼，怎麼說，從哪件事開始說。
想到一半忘了手上有麻繩，忘了自己在包藥，等他回過神來，那根麻繩己經多繞了一圈。
又繞回去，重新紮了一遍。但剛才那一下，他自己都知道慢了。
櫃檯外面的病人沒有注意到，那是尋常人不會留意的細節。
但掌櫃自己知道，那多出來的一圈麻繩像一個記號，提醒他自己正在走神，正在向一個不能折返的方向傾斜。
把那包藥放到一邊，又拿起下一副，這一次他在抓藥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發抖，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停頓了片刻。
如果公安局的人只是盯著他，那還好。
還能站住。但巷口也有人在看，那個人己經來了好幾天了，站在牆根下面，像一根釘子釘在那兒，不挪窩，讓掌櫃知道盯著的不止公安局一家，除了公家的眼線，還有那人的眼線。
掌櫃沒有往巷口看，知道那人在那兒，就像知道雜貨鋪窗戶後面有一個人一樣，不需要確認，只需要知道。
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包還沒包好的藥，他知道自己己經撐不了多久了。老闆把他留在這裡是因為他還有用，但這塊棋盤上的棄子不是用來存活的，是用來被吃掉的。手
在櫃檯上停了一下，他不知道這一步該往哪走。
老趙透過雜貨鋪窗玻璃的反光看到了掌櫃的停頓，很細，像是一種忽然想起什麼又在半空中停住的感覺。
一首在看著那雙手，看它抓藥、包藥、扎麻繩，每一個動作他都看過很多天了，熟到能預判下一步。但今天那雙手變了，它們還是在做同一件事，但節奏亂了。
老趙知道掌櫃心裡有事。他挪了一下蹲麻的腳，沒有移開目光，繼續看著。
斜對面巷口的黑棉襖只是靠著牆，帽簷底下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那雙手和那雙手的動作，看了很久。
傍晚，藥房比平時又提早關門了。
掌櫃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把門板一塊一塊合上，合到倒數第二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立刻去拿最後一塊。
他站在那道縫隙裡，像是在透過那條窄縫看什麼，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那道縫徹底封上。
站了片刻，最後還是拿起最後一塊門板卡進槽裡，上了閂。門縫裡漏出來的最後一線光滅了，整間藥房暗了下去。
老趙和黑棉襖幾乎同時站起來，一前一後離開。
。向方的反相是的走人兩，去走北往轉襖棉黑，走局安公往趙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