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天還沒亮透。
雲層厚得像一塊舊棉被壓著邊城，只有天邊露出一線灰白。像是所有東西都被凍在了原地，連空氣都凝固了。
林濤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小釦子還在睡，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帶上門，穿過兩條橫街，繞到了火車站北面。
鍋爐房的煙囪在晨光裡立著，黑煙一股一股地往上冒，被無風的早晨壓住了，散不開，在半空中聚成一團暗灰色的雲。
鍋爐房的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暗紅色的火光，在灰白色的天光裡顯得格外突兀。
林濤並沒有靠近，在鍋爐房對面的煤堆後面站了下來。煤堆是前兩天剛卸的，表面落了一層薄雪，冷風從煤堆的縫隙裡穿過，帶著一股焦味和凍土的腥氣。
從這個位置能看見鍋爐房的門和鍋爐房後牆的拐角，視線能覆蓋劉鐵進出鍋爐房的路線。
他站在煤堆旁邊，腳底傳來煤堆的涼意，透過鞋底滲上來。
把手縮排袖口，盯著那扇門，等著。
清晨的火車站比白天安靜，鐵軌上停著一列貨車，車皮上覆著厚厚一層雪，像是被凍住了很久。
站臺上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鐵軌之間被放大了，又慢慢消失。
鍋爐房的門一首沒有開，但林濤知道劉鐵在裡面，在等著換班。
天漸漸亮了起來，光線從灰白變成帶著一點淡黃的灰白，煤堆上的雪開始反光，亮得有些刺眼。
眯了一下眼，把目光從煤堆的雪面上收回來，重新落在鍋爐房的門上。
就在這時，鍋爐房的門開了，不是劉鐵，是一個穿舊棉襖的工人，拎著一把鐵鍬走出來，往煤堆的方向走。
林濤沒有動，整個人貼著煤堆的側面，把身體壓得更低了一些。
那人在煤堆旁邊站了一下，把鐵鍬插進煤堆裡鏟了一鍬煤，然後轉身往回走，路過林濤藏身的位置時。
那人低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是誰，但什麼也沒說，又看了第二眼，然後轉身走了，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三步並作兩步地回了鍋爐房。
門關上了，沒有發出聲音。
林濤從煤堆後面慢慢站起身來，他被看見了，那人沒有當場喊，但那人認識他。
再過一會兒，劉鐵就會知道煤堆後面蹲著一個人。
他沒有停留，轉身沿著鐵軌往回走了一段，換了一個位置，繞到了鍋爐房另一側，在一截廢棄的枕木垛後面站了下來。
枕木垛比煤堆高，能從縫隙裡看到鍋爐房的門，但視線不如之前好，只能看到門的上半截，如果有人從裡面出來，他能看見肩膀以上的部分。林濤把後背貼緊枕木垛的側面，枕木的稜角硌著肩胛骨，硬，涼，他沒有挪開。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鍋爐房的門又開了。
這一次出來的人穿著一件灰棉襖，帽簷壓得很低。
林濤蹲在枕木垛後面，隔著縫隙看到了那頂帽子的輪廓，是劉鐵。
劉鐵站在門口伸了一下腰，偏過頭往煤堆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停了一下。
。人有沒，著空面後堆煤
。些一了快時平比伐步，走東往緣邊臺站著沿轉，看邊這垛木枕往有沒，目回收鐵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