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說，等我確認鐵路上的標記都做好了，就開始。
長衫男人沒有立刻接話，伸手把燈捻大了一些，火苗躥高了一下，光鋪開了一些，照亮了桌面上那隻敞著蓋的鐵皮箱。
他說，這些東西一旦出了這間屋子，就沒有回頭路了。
黑衣人說，知道。長衫男人說，你的人可靠嗎。
黑衣人說，可靠，他們按照指示辦事，不會多想。
長衫男人說，你告訴他們做的是什麼了嗎。
黑衣人說，沒有。
他們只需要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長衫男人說，那就好。
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像是木頭在溫度變化裡慢慢調整自己的形狀。
他說，正月十五之前，所有事都必須到位。
他伸手把鐵皮箱的蓋子合上，箱蓋合攏的時候又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響，磕在箱沿上。
長衫男人說，封好，放回地下室去。
黑衣人站起身來，把油布重新裹上，紮緊，提著那隻箱子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說，如果劉鐵那邊出了紕漏呢。
長衫男人說，他不敢在拿到時間之後出錯。
黑衣人說，如果他被盯上了呢。
長衫男人說，那就讓他被盯上。
黑衣人沒有再問，跨出門去，腳步聲穿過院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走向地下室的方向。
油布包裹在風裡微微晃了一下，箱角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長衫男人獨自坐在燈下，油燈燒著，火苗在玻璃罩裡穩穩地立著，沒有晃動。
看著那扇門在黑衣人身後合上，聽著腳步聲走遠了，被地下室鐵門開啟又合上的聲音蓋住。
坐了一會兒，伸手把燈捻回原先的大小，光重新收攏，落在桌面中央那一小片區域裡。
從抽屜裡取出一隻懷錶，開啟表蓋看了一眼時間，又合上了，把懷錶放回抽屜，然後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合著的書上。
院子裡的雪又下起來了，薄薄的一層，落在窗臺上，落在屋簷下那盞燈籠的紙罩上，落在青磚地面的縫隙裡。
風從屋頂上刮過去，壓著屋脊往下沉，把院牆頂上的雪吹落了一些，落在青磚地上，簌簌的，像有人在暗處翻動一本舊書的頁碼。
整間屋子安靜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輕輕按住了。
長衫男人伸手把燈捻小了一些，火苗縮回去，光變得更薄，更窄，只夠照亮他手邊那一小片桌面，其餘的地方都沉進暗裡去了。
。門扇那看去再有沒也，話說有沒，起有沒，裡那在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