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德馨齋後院的書房裡燈還亮著,燈罩是銅的,光落在桌面和地面的交界處,把房間切成明暗兩半。
黑衣人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一隻油布包裹,是傍晚帶回來的那隻,油布面在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邊角扎得緊實,打結處纏了兩道麻繩。
他伸手把繩結解開,油布攤開,露出裡面的鐵皮箱。
箱子不大,方方正正的,表面沒有漆,是原色的鐵皮,邊角用鉚釘加固,鉚釘頭泛著暗銀色。
箱蓋的縫隙處嵌著一道薄薄的蠟封,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
黑衣人沒有立刻掀開箱蓋,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
長衫男人坐在桌子的另一側,面前沒有書,沒有茶,手指交疊擱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那隻鐵皮箱上,沒有催促,也沒有問。
黑衣人伸手掀開箱蓋,箱蓋翻開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像是軸芯很久沒有轉動過了。
裡面碼著一排蠟紙筒,每個筒大約兩指粗細,用蠟封著兩端,碼得整齊,一筒挨著一筒,沒有晃動,像是被仔細放置過的。
蠟紙筒之間的空隙被舊報紙填滿了,報紙揉成團,塞在縫隙裡。
在蠟紙筒旁邊,還有一小捆雷管,用麻繩扎著,引線的長度一致,切口平整,像是用刀片裁過的。
黑衣人伸手拿起一隻蠟紙筒,在手裡掂了一下,分量不重,但也不輕,裡面裝著的東西是實的。
沒有拆開蠟封,只是看了看封口處的蠟面,蠟面平滑,沒有裂紋,封得很緊,像是剛剛封好不久。
把蠟紙筒放回箱子裡,又看了一眼那捆雷管,雷管引線沒有受潮,沒有彎折,碼得整整齊齊。
長衫男人沒有伸手去碰那些東西,坐在桌子另一側,目光從箱蓋敞開的邊緣落進裡面,看著那一排蠟紙筒。
說,夠用嗎。
黑衣人說,十二筒,夠用。
長衫男人說,時間夠用嗎。黑衣人說,夠。
只要火車進站時間弄到手,東西到了就能動。
長衫男人說,誰去。
黑衣人說,人員都己經安排好了,都熟地形。
老營坊住到正月十西,正月十五夜裡動手。
長衫男人說,夜裡動手,白天盯一下,看清楚鐵軌的位置。
火車從東邊進站,減速段在扳道口前面大約一百五十米的地方,車速會降到最低。
在那段鐵軌上動手,車翻,停在那裡動不了。
車頭會堵住出站方向,後面的車進不來,整個站臺就會癱瘓。
長衫男人說,炸完之後呢。
黑衣人說,人撤到碼頭那邊,我會把他們送走。
。始開候時麼什算打你,說人男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