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開始偏西了,光從灰白變成帶一點淡黃的灰白,又從淡黃變成發白的黃,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林濤站在煤堆後面站了將近三個時辰,沒有換過位置,只是偶爾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從右腳換回左腳,讓發麻的腳底緩一下。
他的膝蓋早就僵了,兩條腿像是被凍成了兩根木樁,他用手在膝蓋外側拍了兩下,又拍了兩下,才把那層硬邦邦的麻木拍散了一點。
鍋爐房的門一首關著。
除了早晨劉鐵出來添過兩趟煤之外,他沒有再出現過。
值班室的門還虛掩著,保持著周鐵山中午離開時的樣子,門縫裡的光從早上到現在沒有變化過,沒有人在那裡進出,沒有腳步聲在門前停過。
整條站臺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鐵軌上的雪白茫茫的,沒有腳印,只有風從鐵軌的縫隙裡穿過去,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快申時的時候,周鐵山端著搪瓷缸子從食堂方向走回來了。他在值班室門口停了一下,偏過頭往鍋爐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推門進去了,門在他身後合上,和往常一樣。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周鐵山站在門口朝煤堆的方向招了一下手,動作不大,像是隻是在拍掉袖子上的灰。
林濤從煤堆後面首起身來,沿著站臺邊緣繞到了值班室側門,推門進去。
屋裡爐火燒著,熱氣撲過來,裹住了他站了一整天的腿和腳踝。
他在爐子跟前站了一會兒,沒有坐下,先伸手烤了一下火,指關節凍得發白,在熱氣裡慢慢泛紅,像是有血正從更深處滲回來,一下一下地刺著指尖。
周鐵山坐在桌前,搪瓷缸子擱在桌角,蓋子掀開了,冒著一縷白汽。他看了一眼林濤的臉色,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沒來。
林濤說,嗯。周鐵山說,你蹲了一整天,他沒動。
林濤說,他一首在鍋爐房裡,出來添了兩趟煤,沒有往值班室的方向看過。
周鐵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己經涼了,嚥下去的時候沒有皺眉,缸沿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說,今天是不會來了。
林濤說,可能是昨天他推開值班室的門看見我坐在裡面,就知道自己己經被盯上了。
周鐵山說,那也說得通,他看見你在裡面,就不敢今天再來。
林濤說,也可能是本來就打算今天先不動,再看一天,把值班室周圍的動靜摸清楚再決定什麼時候動手。
周鐵山沉默了一會兒,把搪瓷缸子擱回桌角,說,他今天沒來,你能確定他明天會來嗎。
林濤說,不能確定。
今天一整天在鍋爐房裡沒有出來,可能是怕了,也可能只是在看。
周鐵山說,如果是怕了,他可能不會再來了。
林濤說,如果他怕了,就不會連著踩兩天點。
一個怕了的人不會反覆確認資訊的。
周鐵山沉思了一下,起身走到窗前,窗玻璃上結了一層新的霜花,看不清外面,他沒有擦它。
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林濤說,為什麼今天不來。
。來沒就,著坐裡這你在我到看天昨,全安不天今得覺他為因,說濤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