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片膠捲殘片，指甲蓋大小，邊緣齒孔清晰，中間印著幾列微縮數字，肉眼幾乎辨不清。
還有一張更小的紙片，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城南，松樹衚衕七號，周。
陸濤把這些東西分別裝進證物袋。
抽屜是空的，有幾道新鮮的擦痕，是東西被取走後留下的。他拉開第二個抽屜，一樣空。第三個抽屜裡有一把銅鎖，鎖掛在抽屜鼻上，沒有撬痕，鑰匙孔乾淨。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牆角的白瓷筆洗上。筆洗己經被他倒空，但底圈的焦痕還在。
馮敬之在燒什麼？名單？底片？還是什麼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門響了，吳忠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手還在抖，水灑了一路。
陸同志。他放下盆，用圍裙擦手。老爺的書房，有些事兒，我得說。
你說。
吳忠站在門口，沒敢靠近人形粉筆線。老爺近半月，心神不寧。夜裡常點燈寫字，寫了又燒，燒了又寫。我問他寫的什麼，他說，罪孽，要贖，要還。
十天前，有個穿中山裝的人來，戴黑框眼鏡，中等個，說話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老爺把我支開，兩人在書房裡談了一個時辰。
那人走後，老爺就變了，飯吃得少，夜裡常咳嗽，有時半夜還點燈，照著一張紙發呆。
什麼紙？
我沒看清。吳忠搖頭。
但五天前，老爺讓我去濟世堂抓藥，安神定心的方子，抓了五副。藥吃了兩副，剩的還在我屋裡。老爺說，這藥苦，比良心還苦。
陸濤看著他。還有呢？
還有。吳忠的聲音更低了。老爺有個鐵盒子，黑的，鐵皮。
不見了。
陸濤沒接話。他走到窗前，推開窗。後院的老槐樹在日光下立著，只剩一根細枝斷口朝外。樹下的泥地己經被雨水衝平，腳印沒了。
吳忠，你剛才說的這些，還有誰知道？
沒別人。吳忠搖頭。老爺的事，我不跟外人說。
陸濤點點頭，走到門口，他停下腳，回頭看著吳忠。
老爺寫的那些字，寫了又燒的，你都看見了？
看見過幾回。吳忠低下頭。
一回，我起夜，從窗縫看見，老爺對著一張紙磕頭，嘴裡唸叨：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陸濤沒再說話，轉身走出書房。
天井裡，劉大哥正在鏟泥，竹耙子颳著青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陸同志。劉大哥首起腰。這案子，啥時候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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