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去吸引他們的注意了，走得不快不慢，像是不認識路的人，讓公安的人能看見他們。
等他們分人去追，扳道口那邊的人就能少一些注意。黑衣人說，如果那兩個人被抓住了呢。
書齋老闆說，抓住也不知道是誰派去的。
兩個幹活的，收錢辦事，連僱他們的人姓什麼都不知道，公安問不出東西來。
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己經發生過很多次的事，不需要再費心去假設其他可能。
黑衣人說，那劉鐵他們裝完之後呢。
書齋老闆說，裝完就往回撤。
定時器己經調好了，亥時一刻之前不用任何人守在旁邊，自然有人接應他們。
接應的人會帶他們離開。
黑衣人說，如果有人提前發現了炸藥呢。
書齋老闆說，提前發現不了。定時器在鐵軌接縫下面，卡在枕木和鐵軌之間的空隙裡，不蹲下去把鐵軌撬開根本看不見。
就算有人靠近那道扳道口，也只會看見鐵軌和雪，看不見底下的東西。
黑衣人說，如果公安的人在劉鐵他們裝炸藥的時候就到了呢。
書齋老闆說，那也來不及了。定時器裝進去就是定了的，扳道口離值班室有兩百多米，就算公安的人發現劉鐵在鐵軌旁邊蹲著，等他跑過去把定時器拆出來，至少要三五分鐘，三五分鐘的時間夠火車開過那道扳道口好幾次了。
黑衣人說，奉天來的那個人，怎麼處理。
書齋老闆說，跟盯著客棧的夥計交代好如果發現他，務必除掉，必須保證他今晚不能出現在公安的視線裡，如果不出現，過了今晚他就沒有任何作用了。
過了今晚，我們就會離開這裡，別的不用操心了。
黑衣人說，明白。
他把帽簷往下壓了壓，棉襖的領口被他翻了一下，又被扣回去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要把剛剛接到的每一句指令在腦子裡再過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然後他開口說，如果扳道口那邊出了意外，炸藥沒有按時炸呢。
書齋老闆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桌面那盞油燈，銅座上的漆磨光了，燈罩裡沒有火苗。
他說，炸藥會按時炸的。
定時器是我親手調的，亥時一刻之前不會有人碰到它，亥時一刻之後它一定會響。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搭著沒有動，像是那根弦己經被他拉到了最緊，再拉就會斷，所以只能停在這裡，等亥時一刻自己到來。
黑衣人沒有再問，轉身拉開門，跨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腳步聲踩在雪地上，從近到遠，然後拐了個彎，被牆擋住了。
屋裡只剩下書齋老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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