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震元說，平時有人從裡面出來嗎。
老太太說，偶爾，都是男的穿著普通，看不出是幹什麼的。
趙震元說，什麼時候開始的。
老太太說。半年多了吧。以前那屋子是空的，沒人住。後來有人搬進去，也沒見搬傢俱，就是人開始進出了。
趙震元說，謝謝您老。站起來，沿著小巷往東走，走到南門大街，混進人群裡。
中午。
趙震元回到局裡，在食堂吃了兩個饅頭，一碗白菜湯。他喝完湯，把碗擱在桌上，起身去了局長辦公室。
局長正在看一份檔案，見趙震元進來，把檔案合上，放在一邊。
局長說，藥鋪那邊怎麼樣。
趙震元說，今天還不知道情況。昨天那個戴氈帽的人，我跟上了。
他把上午跟蹤的經過說了一遍。從巷口歪脖子槐樹後面蹲守，到氈帽人從藥鋪門口經過不進門，到走夾道、敲黑門、進去再沒出來，再到繞到另一頭問井沿上的老太太。
局長聽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說，那扇門。
趙震元說，夾道往北，盡頭右手邊。
局長說，人進去之後，再沒出來。
趙震元說，我在另一頭等了兩袋煙的工夫，門沒開。
局長，那扇門後面是什麼不知道。裡面有幾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再有人出來也不知道。這種時候不能貿然進去，打草驚蛇，後面的線就全斷了。
趙震元說，你的意思。
局長說，盯住，不動手。從今天開始，派人在夾道口輪流蹲守，白天一班，晚上一班，記錄進出的人。不要靠近，不要敲門，不要問話。讓他們覺得那地方是安全的，他們才會繼續用。
趙震元說。派誰去。
局長說。你定。挑面生的，沒在前頭露過臉的。
趙震元說。老周。老周在局裡幹了八年，街上沒人認識他。白天他盯。晚上，讓小孫去。小孫年輕，眼力好，夜裡看得清。
局長說，可以你負責彙總，有什麼異常隨時報。
趙震元說，明白。
局長說，兩條線，各走各的。藥鋪引出來的人，夾道里藏著的人，讓他們各自走各自的路。等這兩條路在某個地方交匯了，就是收網的時候。
趙震元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局長在背後說。老趙，盯緊了，但不要急。蛇在洞裡的時候，不能捅。等它把頭伸出來，一棍子打死。
趙震元沒回頭說，我守著。
推門出去，走廊裡的光線很暗，只有盡頭有一扇窗戶，透進來一點白光。趙震元沿著走廊走到頭，下樓梯，來到後院。
老周正在井邊打水，一桶水提上來，倒進旁邊的木盆裡，水花濺在鞋面上。趙震元走過去，把夾道的位置、蹲守的規矩、記錄的要求，都跟老周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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