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
趙震元站在窗前，門響了兩聲不重。
趙震元說，進來。
老關推開門，側身進來，後面跟著小錢。老關身上還帶著藥鋪裡的味兒，小錢的額頭上有一層汗，汗珠掛在眉毛上方，沒掉下來。
趙震元轉過身，背靠著窗臺，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
老關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從藏青色長衫的人進門，到問陳掌櫃去哪了，再到後門觀察巷口接頭兩個人分頭走了，老關說得慢。
趙震元聽完，沒說話，眼睛看向小錢。
小錢說，穿長衫的，中等個子，圓臉。走路時左腳落地的聲音比右腳重一些。戴氈帽的，只看見背影，身量結實，走路不快，右手一首插在外套口袋裡沒拿出來過。
趙震元說。方子上寫的什麼。
老關說，甘草三錢，陳皮二錢，白朮一錢。治脾胃不和的方子，普通得很。
趙震元說，方子呢。
老關從懷裡摸出那張折成西折的紙，遞過去。趙震元接過來，攤開，對著光看了看。
趙震元說，謄抄的。老關說，字跡太勻，不像隨手寫的。
趙震元把方子摺好遞給了老關說，藥鋪明天繼續開門。
趙震元，明天不管來什麼人，照今天的規矩應對。有人問陳三，就說去鄉下收藥材，別的不要多說一句。
老關點點頭，和小錢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趙震元又說。等等。
兩個人停住，趙震元說那個戴氈帽的人，往哪邊走了。
小錢說，西邊。
趙震元，好。
老關和小錢離開了趙震元的辦公室，門關上，屋裡又剩趙震元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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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天沒大亮，趙震元就起來了。他穿一件灰布一份，從局裡後門出去，沿著城牆根往東走，走到南門大街，再往西折，繞了一個大圈，來到藥鋪所在的巷子口。
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樹幹空了半邊，能藏一個人。趙震元站在樹後面，透過樹幹上的裂口，往藥鋪方向看。
藥鋪的門板還沒卸，門關著。巷子裡沒有人，只有一隻麻雀在牆頭上跳，啄牆縫裡的小蟲。
趙震元等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太陽昇起來，光線斜著照進巷子，把青石板照成金黃色。藥鋪的門板響了，一塊一塊被卸下來，是老關。老關卸完門板，進去，再沒出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巷子裡開始有人走動。挑水的、買菜的老太太、騎腳踏車的郵差，各自走各自的路。
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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