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要是他們不動呢。
趙震元說，不動更好。不動說明他們還在等上頭的命令。等的工夫越長，我們鎖得越緊。藥鋪、茶館、夾道，三處都有人，他們想串訊息，就得露頭。露一次頭，我們就多一條線。
他轉過身，看著老周。還有一件事。晚上不要單獨出門，兩個人一組，互相看得見，對方手裡也有槍。
老周說，趙科長今天那一槍，是我急了。
趙震元，我們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老周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趙震元又說，老周。
老周停住。
趙震元說。跑掉的人去了哪裡，現在只能猜。但猜也有猜的路數。三條岔路，兩條幹的，一條溼的，溼的那條往東通大街，大街往南走就是茶館。
矮個子走路都拖著腳，跑不遠。最可能的是就近找地方藏起來，茶館是他們最熟的地方，也是碗底印著的那個地方。
老周說。明白了。茶館是窩。
趙震元說。窩還在，人就散不了。盯著窩，鳥遲早回來。
第二天下午。
老周在燒餅鋪。
燒餅鋪的掌櫃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正在爐邊翻燒餅。他看了老週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幹活。
老周的眼睛盯著茶館後門。後門在一條窄巷子裡，巷子口堆著兩筐菜葉，巷子不深，走十步就是茶館的後門，門上掛著半截布簾子，布簾子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一個時辰過去了。後門沒人進出。
太陽偏西的時候，燒餅鋪的掌櫃說這麼晚還在這，你是做什麼的。
老周往旁邊挪了挪看了看掌櫃的，公安在執行任務。
掌櫃的手裡的鐵鏟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燒餅說，同志用不用給你拿點吃的。
老周說謝謝掌櫃的，不用了，請您不要和別人說。靠在樹幹上，眼睛還盯著茶館後門。
傍晚。茶館後門的布簾子動了一下。
老周的後背離開了樹幹。他看見一個人從門裡出來，穿一件灰布外套，手裡拎著一個木桶，木桶裡冒著熱氣。
那人走到巷子口，把木桶裡的東西倒進排水溝，然後轉身回去，進門之前，左右看了一眼。
老周認出了這個人。就是昨夜裡那個矮個子，右腳有點跛，進門的時候右腳先跨門檻，左腳跟上去的時候頓了一下。
老周沒有動，還是靠在樹幹上，但右手己經摸進了棉襖裡，握住了槍柄。
那人進了門，布簾子又垂下來了。
老周在樹底下又蹲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確認後門不會再有人出來，才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沿著大街往局裡走。回到局裡，首接去找趙震元。趙震元正在院子裡擦槍，一塊絨布纏在槍管上，來回擦。
老周說，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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