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管得極嚴,平日裡領用、必須登記記得清清楚楚。申領,等於自己給自己留把柄。公安只要往後一翻賬本,頭一個就能查到他頭上,純屬自投羅網。
託別人幫忙拿?更不現實。這種敏感東西,誰肯沾手?反倒多生事端,惹人懷疑,越折騰破綻越多。
能鑽的空子,就只有在沒人的時候,偷偷的拿到手。這是險招,也是唯一的活路。
在沒有動手前必須要去化驗室看看,找好退路。主意打定,趙震元起身出了辦公室,化驗室。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裡頭亮著燈,就一個人在崗。化驗員小李正低頭忙著核對資料、整理樣本,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是他,連忙起身問好。
劉大夫,您來了。
劉慕白語氣平平,前兩天送來準備手術的病理怎麼樣了。
小李說,快好了劉大夫,弄好我就給您送辦公室去。
嗯,抓緊點。劉慕白隨口叮囑一句。病人等著報告定手術方案,不能拖延。
說話的功夫,他眼神看似隨意掃過屋內各處。目光落在靠牆的藥品儲存櫃上。
存放紅礬的抽屜,他一眼認準,記在心裡,半點不差。
劉慕白順勢隨口嘮了兩句閒話,打探值班的情況。今晚就你一個人加班?小李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點頭。
是呢,主任出去開會沒回來。
夜裡加班熬人,抽空歇一歇。萬一弄錯資料,反倒耽誤事。小李心裡暖暖的,連忙應聲。您放心劉大夫,我肯定仔細著,不出錯。
行,那你忙活吧。劉慕白擺了擺手。不耽誤你幹活,報告出來首接送我辦公室就行。說完,他轉身慢悠悠走了出去。
步子不快不慢,看著再正常不過。
回到辦公室,外頭的天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日頭落盡,街面的燈火慢慢亮起。看病的百姓陸續散盡,走廊裡的人聲、腳步聲越來越稀。
白日的熱鬧徹底褪去,整個醫院慢慢安靜下來。越是清靜安穩,劉慕白心裡越是緊繃。
可劉慕白壓根不知道,從他踏出公園、返回醫院的那一刻起,就己經被人死死盯上了。
老宋和小錢兩人跟醫院保衛科的老楚溝通,裝成院裡最普通的勤雜人員,混在暗處,半點不扎眼。
守在辦公樓走廊的陰影裡,盯著劉慕白的辦公室門窗,屋裡亮燈、關燈、出入動靜,緊緊盯著。
屋裡的劉慕白,滿腦子都是怎麼偷藥、怎麼交差、怎麼在死局裡拼出一線生機。無形的大網早己將他牢牢罩住。
屋外的偵查員,滿心都是盯死破綻、守住隱患、只待時機成熟一網打盡。
整座醫院燈火溫和,看著一派歲月安穩、天下太平。可明暗兩處,正邪兩邊,兩根心絃,全都繃得死死的,一絲一毫不敢鬆懈。
夜色愈濃,暗流翻湧,無人知曉,這場明暗較量,會在何時轟然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