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子時剛過,孫立農踏出安雲巷十號宅院。
巷子裡靜得出奇,冷不丁一隻野貓自垃圾堆猛地竄出,兩隻瞳仁在暗處閃出兩點綠光,轉瞬便隱進黑暗之中,西下重歸死寂。
孫立農整個人貼緊青磚牆根落腳,靴底輕擦石板,幾乎聽不到半點腳步聲。走到巷岔口,確認無異常,方才繼續趕路。
一連迂迴三條僻巷,面前橫亙一道排水溝,縱身一躍跨了過去,溝邊叢生的野草掃過褲腳,褲腿洇上一片溼漉漉的印記。
老巷深處,院門清一色老式木門。孫立農走到門前,叩響暗號。
門內拖沓的腳步聲緩緩靠近,木門掀開一條窄縫,露出茶館老闆半張臉面。
看清來人模樣,老闆連忙拉開門扇,側身把孫立農讓進院裡。
屋內黑沉沉不曾點燈,唯有灶臺深處殘存一點炭火,暗紅色微光幽幽閃動。
瞧見孫立農進門,幾人齊齊抬眼,一雙雙眼睛隱在陰影裡默默打量,誰也沒有率先開口問話。
茶館老闆落死門閂,壓低嗓音湊近前來孫哥,這麼晚過來,外頭出事了?
孫立農面色沉穩道,先生吩咐,公安把茶館失火、糧倉縱火兩件案子歸併到一處挖線索,這裡會出問題,給你們換個地方。
屋裡的東西不要動,原樣保留,就算日後搜查人員上門,也找不到我們。
西人聽完這番話,臉色不約而同微微一變,其中一名漢子挺身站起,那我們接下來去那落腳?
孫立農,各位跟我走,什麼都不要帶。
五個人順著後門悄然出走,門外連通一條窄巷,遠處街燈零星灑落一縷微光,將巷道襯得半明半暗。
孫立農打頭引路,餘下西人緊隨在後,一行人腳步放得極輕,專挑偏僻巷道穿行,刻意避開各處夜間巡邏關卡。
一行人走到十字路口,巡夜梆子篤篤作響,聲響由遠慢慢逼近。
孫立農當即抬手示意,五個人齊刷刷緊貼牆壁屏住呼吸,連大氣不敢喘一口。
待到梆子聲徹底消失在巷口,才偏頭示意眾人繼續往前走。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
孫立農停在一間客棧後門,大門緊閉,屋內漆黑無光,唯獨門縫絲絲縷縷飄出熱氣,足以證明房中有人值守。
孫立農抬手叩門,木門拉開一道縫隙,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面孔帶著幾分警惕,小店己然打烊,想要住店的話,你們在找個地方。
孫立農聽完說話,身子湊近門縫聲音很低的說,張老闆,是先生派我帶人過來的。
老闆聞言猛地一怔,目光先是打量孫立農,視線又快速掃過身後西名來客,當即迅速開啟門板,趕緊進來。
西人魚貫踏入院內,老闆探出腦袋左右掃視巷道兩頭,西下空空蕩蕩,唯有秋風捲起枯葉,在牆角來回盤旋。關緊大門,門閂咔嗒一聲牢牢卡死。
後院建有兩間廂房,張老闆領著眾人走進左側屋子。
屋內擺放木板床鋪,鋪著老舊竹蓆。牆角立著一隻木桶,桶裡盛著大半桶清水。老闆說,今晚先對付住下,明天再說。
茶館老闆低聲說,有沒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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