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人穿過院子，走出了大院。
老高走在中間，兩個偵查員在兩側。
公安局審訊室。
周希章己經坐下了。他坐在桌子後面的椅子上，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手指平攤著。
老吳坐在他對面，趙震元坐在老吳旁邊，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的水還是熱的，白汽從缸口慢慢往外冒。
老吳把缸子往周希章的方向推了一下，推到桌子中間，說喝口水。周希章低頭看了看那缸水，水汽撲在臉上，溫的。
伸手端起來喝了一口，嚥下去，把缸子放回桌上。缸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不大，一聲悶響。他把兩隻手重新擱回桌面，手心朝上，手掌是張開的。
他說，先生是我派出去的人，他的任務是我給的，所有的事我都認。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高，吐字清楚，沒有什麼多餘的停頓，像是一篇稿子在心裡唸了無數遍，現在只是把它說出來。他說完這句以後停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馮敬之的死是我下的命令，糧倉的火是我批准的，公園的東西也是我安排的。該交代的就是這些。
局長聽完沒有馬上接話。他看著周希章放在桌面上的那兩隻手，手指沒有再動過。說，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周希章搖了搖頭說，沒有了。
局長對門口的偵查員說，先帶回去。
偵查員走過來，周希章自己站起來，跟著出了門。
隔壁那間審訊室裡，老高的交代也差不多了。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陸濤把他說的話記了下來，合上本子站起來，說帶下去吧。
老高跟著偵查員出了門。
陸濤從審訊室出來，沿著走廊走到盡頭，上了二樓。
辦公室的門開著，趙震元正站在桌子前面倒水，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陸濤進來，趙震元放下暖壺，兩步迎了過去。
他伸手握住陸濤的手，握得緊，上下搖了一下，說，回來了就好。辛苦了，陸科長。
陸濤也握了一下他的手，回了一句，辛苦你了。
他鬆開手，轉過身看了看屋裡。老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老宋站在鐵皮櫃子旁邊，正把一份檔案往資料夾裡夾。
小馬和小錢坐在桌子對面，兩個人都看著他，臉上帶著笑。
屋裡還有幾個偵查員，有的坐在馬紮上，有的靠在牆邊，都朝陸濤這邊看。
陸濤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他看了一圈，說，辛苦大家了。
老周把手裡的煙夾到耳朵後面，拍了兩個巴掌。小馬跟著拍起來，小錢也拍起來，老宋把資料夾擱下，也拍了兩下。
屋裡的掌聲不算大，但響得整齊，響了一會兒慢慢停下來。
陸濤站在門口，看著屋裡這些同事的面孔，把視線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上，最後落在趙震元臉上的時候，他點了一下頭。趙震元也點了一下頭。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街面上的人就開始往和平廣場的方向聚了。
太陽還沒升起來，東邊的天邊露出一線淡紅色的光，把遠處的屋頂勾出一道輪廓。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有走著的，有騎車的，有扶著老人慢慢往前挪的。
一個年輕小夥子舉著一面紅色的小旗子走在人群裡，旗子被晨風吹著，一抖一抖地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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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卷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