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大鈞說，頭一封信，人家取走了。
小田說，那就是講，那頭己經曉得便衣的事了。
柏大鈞說，曉得了。說完又補一句，也可能不曉得。不曉得鐵眼頭一封信寫了啥子。
小耿說，押起小滿，那頭幾天收不到信，會不會驚？
柏大鈞說，這就是眼下的難處。
他把石頭蓋還原，站起來說，兩個日子在賽跑。那頭收不到信就驚，我們掏出鐵眼的口供就贏。快的一方贏。
回去，開會。
桌上一頭擺著那張紙條，一頭擺著那隻不響的銅鈴。——小滿的口供，筆錄紙上一頁一頁。
柏大鈞拿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線。
線上三個點。他先點最下頭：小滿，送信的，啥子都不曉得，是個使的。再點中間：鐵眼，收錢的，收藥的，立功是人家安排的，進公安也是人家料定的——他是橋。
最後，筆尖點在最上頭，停了。
他說，橋的這頭，林哥。不照面，用死信箱，回信看過就叫燒掉，十幾趟聯絡，乾乾淨淨，一片紙都沒留下。
各位，這不是土特務的手段，這是受過專門訓練的。
小田說，那就是講，鐵眼也未見得見過他幾回。
柏大鈞說，見過。小滿講了，去年冬天街上撞見，老相識。鐵眼的來歷是假的，那這個老相識，就是從他真來歷裡出來的人。
鐵眼的真來歷是啥子，林哥就是啥子人。撬開鐵眼的嘴，兩頭都有了。
小耿問，好久拿鐵眼。
柏大鈞說，今夜。
小田說，不再放放了？放長線——
柏大鈞搖頭說，不能放了。小滿押起己經一夜，廟裡頭就要炸窩。
鐵眼發現小滿沒回去，頭一個念頭就是出事了，第二個念頭就是報信。
我們現在去拿他，是搶在他報信前頭。拖一天，林哥就斷了線，這條線就死在我們手裡。
他把筆擱下，說，還有一點。鐵眼在丐幫裡籠了十幾號人，白天拿，街面上人多眼雜，走漏了風聲，林哥轉眼就曉得了。
夜裡拿，關帝廟，一鍋端，廟裡的人一個不許跑脫，天亮前全部問一遍，問完該放的放，風聲就悶在廟裡。
小耿說，要得。
柏大鈞說，分派一下。小耿帶一班人，前門。小田帶一班，後窗和後巷。
王德勝老劉，守兩頭街口，只進不出。
我帶人進殿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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