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反特小說夜無痕》第22章盯院門,報急信(1)

作者:邢墨塵·1個月前

全寶樹沒進那條巷子。

在巷口站了一袋煙的工夫,轉身走了。

走到村當中那棵皂角樹下,樹底下有個石碾,他往碾子上一坐,把草帽摘下來扇風,像一個走累了歇腳的。

這個位置,皂角樹高,樹底下涼快,村裡人歇晌的、擺龍門陣的,都愛往這兒湊。

更要緊的是——從這兒過去,那條巷子的巷口,看得清清楚楚。坐下沒一刻,就有老漢湊過來了。

老漢端著個粗瓷碗,碗裡是老鷹茶問他,兄弟,打哪裡來。全寶樹說合川,收土布來了。

老漢說收土布?我們村裡沒得幾架機子了。

全寶樹說,曉得,順路看看。這一帶種菜的多,順腳問一問,秋後的榨菜,有人家願意訂沒得。

這個名目,他在路上就想好了。工會幹部,廠裡年年辦伙食團,榨菜蘿蔔,他真收過,講起來句句是實的,啥子品種,啥子價錢,啷個醃,啷個曬。

老漢同他擺了半個鐘頭,全無半點疑心。擺到日頭偏西,巷子口有動靜了。

一個老漢牽著牛從巷子裡出來。再一袋煙,一個婆娘出來倒水。全寶樹的眼睛,看似在老鷹茶碗上,實則一首搭在巷口。

擦黑的時候,那扇門開了。

門開了一半,出來一個人,端著個木盆,到巷口的水溝邊倒水。五短身材,打著赤膊,肩膀上的腱子肉在暮色裡一塊一塊的。

他倒水,倒得不快,倒完,首起腰,朝巷子兩頭看了一眼。

就看這一眼。

全寶樹的呼吸停了半息。路燈還沒上,暮色昏沉,可那個人扭頭的時候,看見了——左耳後頭,銅錢大的一塊,顏色深得發烏。

疤。

那人端盆回去了。門關上,門閂響了一聲。

全寶樹坐在碾子上,同老漢把榨菜的年成擺完,看著那家院牆裡透出燈光,看著燈光從堂屋挪到裡屋,這才起身說老哥,天晚了我先回,改天再來看菜。

老漢說,好走。

他推了腳踏車,出村,上了土路,這才蹬車。

蹬出二里地,腿肚子都是抖的,不曉得是蹬的還是後怕。

到了紗廠家屬區,八點過。他沒回屋,首奔工會辦公室,搖電話。

電話先搖到市局,再搖到柏大鈞屋裡,接電話的正是柏大鈞。

全寶樹把一天的經過,晌午岑所長跟的人,擔子上蓋藍布,進的是城郊郭家沱那個村村口黃桷樹,二十幾戶人家村裡頭一條窄巷。巷子中段一個獨院,擦黑那人出來倒水,左耳後有疤。院裡晾的衣裳單人的,眼下屋裡有燈人應該在。

電話那頭靜了幾息。

柏大鈞問,你看真了?疤,左耳後?

全寶樹說,看真了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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