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工廠下班的汽笛聲響了,走出車間的周邵工隨著人流走出了工廠的大門。
小巷的家裡,娘己經把飯做好了。坐在飯桌前娘問他,今兒個怎,麼蔫了。周邵工先是瞅了瞅大哥,看著娘說沒事,今天干活多很累。娘看著兒子心疼的一首往他碗裡夾菜,說累就早點歇著。他扒了兩口,因為心裡有事就放下了筷子。
周紹軍看著弟弟撂下碗,他也把碗放在了桌子上,把他拉進了裡屋。
周紹軍又把他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
周紹軍說,記住了,他們東西遞到你手裡,別拆,別問,拎著走。出了貨場再合計。我跟在你後頭,老規矩,三十步。
哥,要是東西不對呢。不對也得接。如果不接,你就回不來了。接過來,我們再想法子。
周紹工說,哥,我心裡沒底。
周紹軍說,你越害怕,他們就會認為抓住了你的把柄,就會讓你幹更多的活。只有你幹了他們才會信任你,才能拿到證據。
你要記住,他們需要你來完成破壞活動,你必須要穩住自己,不能露出破綻。他們讓幹啥,先應下。但不能真幹,是帶回來,它是證據。
周紹工把哥這幾句話在再腦袋裡過了兩遍,應了一聲。
娘在外屋收拾碗筷,叮叮噹噹。這聲兒平時都聽慣了,今兒晚上聽著,格外扎耳朵。
天擦黑,周紹工走出了家門。
街上沒有幾個人,路燈隔老遠一根,光圈和光圈之間是黑的。
走道貨場道口,欄杆豎著。看道口的小屋黑著,窗上糊的紙破了個角。他停下腳步,往兩邊望了望。鐵軌在燈底下發暗光,一首鋪到看不見的地方去。鐵軌的那一頭,再往北,就是橋。
周邵工忽然想到,橋要是真的塌了,這條道上的車,一趟都過不去了。今晚要辦的事,就在那兩個鐘頭裡。
不敢再往下想,抬腳過了道口。腳底下踩著枕木,一格,兩格,他數著走,數著走,心裡就沒那麼亂了。
很快就走到了貨場。
來到了第七道鐵軌旁邊,旁邊的杆子上面還是掛著那盞馬燈。照在地上一小圈。風從垛子和垛子中間穿過來,嗚嗚的,透著瘮人的感覺。
周紹工站在了燈杆下面,等著那個人的到來。
垛後頭響了一下。蒙面人從後面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看著挺沉的首墜手。蒙面人走到了周紹工跟前,把包往地上一放。
咚。一聲悶響。
周紹工的眼皮跳了一下。就在這時蒙面人開口了,還是那副壓得平平的嗓子。
老李沒幹完的活,現在歸你了。
他拿下巴頦朝地上的包點了點。明早六點以前,把這個,塞進鐵路橋橋墩上,塞進去就走,不許回頭多看。
周紹工問道,這裡頭是什麼。
蒙面人說,我不說,你也別問,這是規矩。
周紹工說,我要是不幹呢。
蒙面人沒接這句。他往後退了半步,聲兒更低了。辦成了,往後你就是線上的人。辦砸了,你就是第二個老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