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離十二，還有不到一格。
聽見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夜車要來了。
周紹軍沒有繼續想下去，鋼片貼著線落了下去，線斷了。
藥沒響。
溝裡頭靜得嚇人。周紹軍捏著鋼片，好半天沒動，就是坐在那兒，看著頭頂那一線天，由黑變成深灰。
遠處，機車的聲兒越來越大，緊接著剎車聲起了，鐵輪子蹭著鐵軌，尖著嗓子叫。在橋這一頭，停住了。
車頭的白汽噴起來，在黑夜裡豎了一道白柱子，又慢慢塌下去。
車停住了，老弟那頭，成了。
他把匣子放回包裡。這現在都是證物。爬上溝沿，在溝邊上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往橋頭走。
走到大橋的時候，橋兩頭都是人。有公安處的，廠裡保衛科的，都到了。炸藥包擺在一塊布上，大家都沒有說話。
沿貨場搜查的人也回來了，臉都是沉的。
夜車停了下來的時候，貨垛子裡閃出一條人影。那人蹲在垛子邊上，等著聽橋那頭的動靜，好回去報信。等來的卻是剎車聲。心裡罵了一句，起身就竄了。公安追了兩道貨垛子，人沒了。
跑的太快快，蒙著的那張臉，誰也沒看著。
周紹軍知道，人跑了線還在，早晚有一天要撞上。
老韓蹲在炸藥包跟前，看了半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
敵特太狡猾了。
紹軍，這一夜，你們兄弟立了功。話說得在理，有人點頭。有人接話說，可不是差一點就出了天大的事。
老韓說，今夜的事，橋頭以後上要留崗，不能再出問題。
人漸漸散了。白布包著的炸藥叫公安處的人帶走了，橋頭留了兩個崗。
周紹工，正要走，老韓在背後叫住了他。
紹工，留一下。
老韓走過來，眼睛看著他。先問了幾句家常。周邵工，一句一句答的都是能說的實話。
老韓聽完點點頭，忽然話頭一轉。
老韓說，我問你一句話你別多心，為什麼你知道炸藥在哪。
周紹工後背的汗，一下子又下來了。
他按照大哥事先教的話，說他們逼我接的，我不接就回不來。我接了，轉身就報了我哥，我哥是公安。科長，我說的句句是實。
老韓說，我不是說你說的不實。我是問，人家為什麼偏偏挑上你。你掂量過沒有。
周紹工說，沒有，我也是被逼著去的。老韓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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