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拆彈
貨場大門外頭的黑地裡,一個黑影迎面走了過來。正是周紹軍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大哥的出現,周紹工懸著的心才算落下了一半。
他把包往哥跟前挪了挪壓著嗓子說,包裡是炸藥,雷管,定時爆破器。蒙面人嘴上說,明早六點,塞橋墩。包裡的定時針,卻定在今夜十二點。
周紹軍聽完,半天沒言語。黑地裡看不清他的臉,但聽得見他喘氣的聲兒,沉了。
他把包輕輕提起來掂了掂他說,這就是特務的本質,為了破壞新社會什麼壞事都幹。
周紹工說,哥,我也沒想到。
周紹軍說,你要是照蒙面人上說的,明天早上去,今天晚上,都會出事。今晚你不去貨場,你就是第二個老李。橫豎都是死局。
周紹工,聽得心裡發毛說,哥,那眼下呢。
周紹軍說,兩個鐘頭不到。你去攔車,我去處理包。
周紹工說,哥,你去攔,我留下。
周紹軍說,我弄過炸藥,這個事必須我來,你去攔車。扳道房你去,包,我來處理。
周邵工他抓住哥哥的手腕說,哥,能拆就拆,拆不了就扔河裡,注意安全,別傷到自己。
周紹軍說,你趕緊去,攔車。
周紹工轉身就走,走出兩步,他又折回來,把手電塞到,周紹軍手裡哥你拿著。
周紹軍把手電攥在手裡,拎著包,沿鐵道往橋的反方向走。貨場這地方不行都是貨物,鐵道邊也不能待,得找個沒人的地方。他記得前面不遠處有一條幹河溝,夏天過水,這季節幹著,溝幫子一人來高,蹲下去看不到人影。
走到前面的溝邊,慢慢的滑倒到溝裡。他把帆布包輕輕放在腳前,把心跳壓平。溝底的爛草,有一股子土腥氣。
遠處貨場的燈看不見了,溝幫子把視線都擋住了,就剩下頭頂上的一線天,很黑。
緊接著,他打開了帆布包,把那個鐵殼匣子拿了出來,放在地上。
手電放在了地上,照亮眼前巴掌大的一塊。
周紹軍把匣子翻過來,背殼用西個小螺絲擰著。從兜裡面掏出了一個鋼片,別進螺絲口,一個一個,擰下來了。
殼子一開,裡頭的東西全攤在手電光底下。走時的小齒輪,咬合的簧片,兩根線,一根連針盤,一連通雷管的尾巴。針走到十二,簧片碰上,雷管就響。
沒有著急拆。他先把兩根線的來路去路,一根一根理清楚。通針盤的那根,中間還繞了一道簧。通雷管的那根,首連。
弄了三遍,理明白了,該弄斷哪一根,不斷哪一根,心裡有了數。
他跟自己說,萬一弄錯了,就沒有然後了。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膝蓋上,他顧不上。
溝外頭起了風,溝幫子上頭的草嗦嗦地響。
他停下手,看了看手裡的腕錶,時間還夠用,先緩緩,讓自己冷靜下來,免得出現錯誤。
另一頭,扳道房的燈還亮著。
周紹工推門進去,走在值班員面前說,今夜十二點,橋上有炸藥,有壞人搞破壞。值夜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眯眼瞅了半天,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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