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旅長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又狠又痛快:“司令員放心,我保證讓鬼子嚐嚐什麼叫做鋼鐵風暴。”
柳絮聽到這裡,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亮晶晶的。“賀司令我能跟他們一起去麼?”
“你這丫頭說什麼傻話呢?”賀司令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聲音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戰場上子彈無眼,萬一打到你了怎麼辦?你現在身上還帶著傷,最主要的就是好好養傷,不行,我不同意。”
柳絮急了,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懇切:“賀團長——不,賀司令,我想去戰場,我不是殺鬼子的。我就想在後面看看戰士們是怎麼殺鬼子的,我想把那些畫面全都拍下來。”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
“不是為了我自己。”柳絮搖了搖頭,聲音輕卻堅定,“是為了以後的孩子。我想讓他們知道,腳下的這片土地是怎麼來的,那些和平時光是誰拿命換來的。”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但目光始終沒有躲閃。
“我想讓未來的孩子們親眼看看,他們的先輩在戰場上英勇的樣子,而不是課本上冷冰冰的文字,不是那些模糊得看不清眉眼的黑白照片。而是活生生的、會吶喊會衝鋒的、有血有肉的人。是明明知道會死,還是會堅定往前衝的人。”
她的聲音有一點抖,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那些人,不該被忘記。也不該只被記住一個名字。”
她的聲音有點發抖,但目光一點沒有躲閃。
“賀司令,求您了。”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幾個團長都不說話了,看著柳絮,又看看賀司令。老李張了張嘴想幫腔,被高旅長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賀司令沉默了很久。他盯著柳絮,目光裡有猶豫,有擔憂,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心疼。他知道這丫頭說的是對的,那些畫面,那些面孔,那些活生生的、會吶喊會衝鋒的瞬間,確實不該只留在經歷過的人的腦子裡。等他們這批人都死了,後人能看到的,也許真的只剩下了冷冰冰的文字和模糊不清的照片。
但他還是不想讓她去,畢竟她太重要了。
“你說得都對。”賀司令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像剛才那樣堅決了,但還是帶著猶豫,“可是你身上有傷,萬一——”
“賀司令。”高旅長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我有個主意。”
賀司令看向他。
“讓柳絮同志跟著我,就待在旅指揮部。指揮部設在戰場後方,離前線至少兩三里地,鬼子的子彈打不到那兒。”高旅長頓了頓,“我再派一個班的戰士專門護著她,萬一有情況,抬也能把她抬下來。”
老李也站了出來:“司令,我們一團負責主攻,到時候把指揮部設在柳絮同志旁邊,兩撥人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年輕團長跟著說:“我們三團可以抽調幾個老兵,專門負責柳絮同志的安全。您放心,那些老兵比猴還精,聞著硝煙味兒就知道往哪兒躲。”
幾個團長你一言我一語,剛才還在爭誰主攻誰打援,這會兒倒是統一戰線了。
賀司令看著這幫人,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他轉頭看向柳絮,這丫頭正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像一隻等著被投餵的小貓。
他嘆了口氣。
“去可以。”賀司令終於鬆了口,聲音裡帶著無奈和妥協,“但我有三個條件。”
柳絮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勁點頭:“您說!您說!”
“第一,不許上前線,不許離開旅指揮部。高旅長在哪兒你就在哪兒,他撤你才能撤。”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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