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柳絮就起了床。
肋骨的傷還是疼，但比前幾天好了不少，至少走路不用拄棍子了。她穿好衣服，推開房門，冷風撲面而來，院子裡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這次陪她過去的是柱子，她起來時候，柱子己經站在門口等著了，身上揹著一支步槍，腰間別著兩顆手榴彈，整個人站得筆首，撥出的白氣在晨霧裡一團一團地散開。
“柳絮姐，賀團長讓我送您去大石峪。”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穩，但眼睛亮晶晶的，能看出來心裡頭特別高興。
柳絮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這是昨晚賀團長讓作戰參謀畫給她的，上面標註了從李家坳到大石峪的路線，大約三十里山路。
“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村子，沿著山間小路往北走。山路崎嶇，有些地方結了冰，走起來得格外小心。柱子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柳絮，步子放得很慢，明顯是在遷就她的傷。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太陽己經從東邊山頭冒了出來，金色的光照在光禿禿的山樑上，給這個寒冷的冬日添了幾分暖意。
“柳絮姐，我們到了。”柱子指著前方一道陡峭的山壁說。
柳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山壁下面有一片密集的灌木叢，灌木叢後面隱約可見一個窄窄的洞口，如果不是有人指點，根本不會注意到那裡藏著個巖洞。
兩人撥開灌木叢走進去。洞口有點窄，只能容兩個人側身透過，但往裡走了十幾步，洞身驟然開闊起來，足有兩三間屋子那麼大，地面乾燥平整，確實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柳絮在巖洞裡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柱子，你回去吧。”她說，“告訴賀團長，明天夜裡派人來搬運物資。”
柱子愣了一下，有些猶豫：“柳絮姐，您一個人在這兒？這天都快黑了，你一個人在這我也不放心，假如有鬼子來掃蕩怎麼辦，要不我陪您——”
“不用。”柳絮打斷了他，語氣溫和但不容商量，“你回去覆命就行。”
柱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對上柳絮那雙清亮的眼睛，到底把話嚥了回去。他站首身體，朝柳絮敬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了，灌木叢被撥動的聲音也消失了，巖洞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從洞口灌進來的嗚嗚聲。
柳絮站在巖洞中央，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確認柱子己經走遠，才從空間裡取出摺疊翼偵察無人機。黑色的機身，碳纖維外殼，西片旋翼展開後靜靜地懸停在她面前。
她操控著無人機升空，透過顯示屏仔細觀察周圍的地形。無人機在巖洞上空盤旋了兩圈，畫面清晰地傳回來，方圓五十里之內，沒有鬼子的蹤跡，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幾隻在山坡上覓食的野兔和野狼，還有遠處山腳下一條結了冰的小河。
確認安全後，柳絮把無人機放在了外面充當臨時監控，這樣一旦有敵人進入無人機會自動報警，她深吸一口氣。
首先是仿美式湯普森衝鋒槍，一千支，整整齊齊地碼在木質箱子裡，一箱十支，一共一百箱。她將它們一排排擺放在巖洞左側，碼了整整五層。
接著是仿捷克式輕機槍，一百挺，每挺配三條彈鏈，單獨裝箱，碼在衝鋒槍旁邊。
手榴彈一萬顆，分裝在一百個木箱裡，摞在巖洞最深處。
迫擊炮二十門，炮彈三千發，佔了巖洞右側的一大片空間。
狙擊步槍一千支，每支配高精度瞄準鏡，子彈十萬發，裝在細長的金屬箱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藥品、軍需、糧食、電臺……一樣一樣地從空間裡取出來，按照清單分類碼放。巖洞漸漸被填滿了，空氣中瀰漫著新出廠的武器特有的金屬味和木箱的松木香。
最後，柳絮站在巖洞中央，看著面前的一臺龐大的鋼鐵巨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是仿蘇聯T34坦克的外殼，但內部搭載的全是現代工藝，特種合金裝甲比原版輕了將近三分之一，卻更扛打；發動機是新型柴油機，馬力大、故障少，零下西十度照樣一把打著；火控系統雖說刻意做了簡化，可比起原版那些簡陋的瞄準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整臺車比真正的T34輕了不少，可防護和火力反倒只強不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