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裝甲在巖洞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冷光，炮管指向洞頂，履帶上的防滑紋路清晰可見。每一臺都有十幾噸重，如果把西臺全放出來那麼就會把巖洞後半部分塞得滿滿當當。
柳絮圍著轉了兩圈，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裝甲，臉上的表情從滿意變成糾結，從糾結變成無奈，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失算了。
這地方雖然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可洞口太窄，坦克塞進去容易，想弄出來可就難了。更要命的是，從這裡回團部全是彎彎繞繞的山溝溝，坦克履帶一路碾過去，山路非毀了不可。
更何況鬼子的偵察機三天兩頭在天上轉悠，那履帶壓出來的痕跡從天上往下看，跟指路標似的，一找一個準。
光想著給好東西，沒想著怎麼送貨上門。
柳絮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後看了一眼威風凜凜的坦克，一咬牙，把它們收回了空間。
先放著吧。等見到賀團長，問問他怎麼弄。他們是否有懂坦克的駕駛員，說不定還有她不知道的秘密通道。實在不行，就找個月黑風高的夜裡，偷偷把坦克首接放出來也行。
她又在巖洞裡檢查了一遍，確認所有物資都碼放整齊、沒有遺漏，才轉身走出洞口，用灌木叢把洞口重新遮好。
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山裡的風比白天更冷，吹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件軍大衣披上，又摸出一盒自熱米飯，撕開包裝倒水加熱。
熱氣從飯盒的排氣孔裡冒出來，帶著梅菜扣肉的香味。她捧著飯盒，用勺子扒了兩口，米粒軟糯，肉汁濃郁，熱乎乎地嚥下去，整個人都暖和過來了。
這次自熱米飯帶的不多，就不給了。況且有些東西太超前，現在拿出來未必是好事，萬一有些物品落到鬼子手裡，被拿去研究仿製，那才是真正的資敵。
第二天天還沒有擦黑，山溝裡就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賀團長親自帶了三百多號人，浩浩蕩蕩地從李家坳出發了。隊伍裡除了後勤處的戰士，還有三連二排全體，趙排長主動請纓，說要給那些物資當護衛，賀團長看了他一眼，沒戳穿他那點小心思，大手一揮準了。
老趙扛著一挺歪把子走在隊伍中間，嘴裡叼著根草棍，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大劉跟在他後面。
柱子走在隊伍最前面帶路，步子邁得又大又急，恨不得一步跨到大石峪。
後勤處長，側身鑽進洞口，賀團長跟在後面。巖洞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後勤處長掏出一個手電筒照了照，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巖洞，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箱從黑暗中浮現出來，像一座座堆積起來的小山。
衝鋒槍、輕機槍、手榴彈、迫擊炮、狙擊步槍、彈藥、藥品、糧食、棉衣、電臺……每一樣都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空氣中瀰漫著木頭和金屬的氣味。
賀團長站在巖洞中央，慢慢轉了一圈，手電筒的光從一個個箱子上掃過。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柳絮注意到，他握著手電筒的手在微微發抖。
“開了。”賀團長說，聲音有點啞。
後勤處長回過神來，一揮手，幾個戰士衝上去撬開了最外面的一口木箱。黃色的稻草裡，烏黑的湯普森衝鋒槍一支支排列著，槍身上塗著一層薄薄的槍油，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趙排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嚥了口唾沫：“團長，這槍我熟，好用。”
賀團長沒理他，又讓人開了幾箱。輕機槍、手榴彈、迫擊炮炮彈……每開一箱，周圍就響起一陣壓不住的驚歎聲。
“別看了。”賀團長終於開口了，聲音恢復了沉穩，“幹活。所有人兩人一組，輕拿輕放，先把藥品和糧食搬出去，武器彈藥隨後。動作快，天亮之前必須全部運回團部。”
三百多號人立刻忙碌起來，巖洞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和腳步聲。柳絮靠在洞口的一塊石頭上，看著戰士們像螞蟻搬家一樣把一箱箱物資往外運，嘴角微微翹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