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司令正想說什麼,遠處一個年輕的參謀小跑著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賀司令的表情微微一變,眉毛揚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他擺了擺手,參謀敬了個禮,轉身跑了回去。
賀司令轉過身,看著柳絮,目光裡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有笑意,有欣慰,還有一絲“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瞭然。
“丫頭,”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主席那邊來電話了,說要見你。”
柳絮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
“什麼?”
“主席想要見你。”賀司令重複了一遍,嘴角彎了起來,“就現在。”
柳絮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裡炸開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現在?”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可是……明天就是開國大典了,主席不是應該很忙嗎?”
賀司令笑了,調侃道:“再忙,見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老彭在旁邊一拍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丫頭,你這面子可不小啊!主席親自點名要見你,我們幾個老傢伙可都沒這待遇。”
老陳推了推眼鏡,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去吧,別讓主席等著。”
柳絮站在原地,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深藍色的衝鋒衣,黑色運動鞋,馬尾辮,手上還沾著剛才擺弄機器狗時蹭上的灰。這身打扮,就去見主席?是不是太不尊敬他老人家了。
“我……我這身衣服……”她結結巴巴地說。
賀司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手一揮:“挺好的,乾淨利落的很,趕快去吧,別讓他等了。”
柳絮雖然還是覺得不太妥當,但時間不等人,她來不及回去換衣服了。她飛快地跑到吉普車旁邊,隨便用抹布擦了擦手,又對著後視鏡攏了攏頭髮,把碎髮別到耳後。
老彭站在旁邊,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丫頭,你平時膽子不是挺大的嗎?怎麼這會兒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似的?”
“我本來就是沒見過世面。”柳絮嘟囔了一句,拜託誰要是知道是見他老人家的話,還能保持鎮定,她把名字倒著寫。
“賀司令,我把車開過去了,我說過這是送給主席的。”正好愁著沒有拿的出手的禮物呢。
“去吧,去吧。”賀司令擺了擺手。
賀司令一擺手,老周應了一聲,小跑著過去拉開了那輛黑色禮賓車的車門。車身上的保護膜昨天己經被撕掉了,黑色的漆面在晨光下泛著深沉內斂的光澤,車頭的紅旗立標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柳絮拉開車門坐進後座,老周發動了車子。發動機低沉地轟鳴起來,那聲音沉穩有力,像一頭被喚醒的猛獸在舒展筋骨。老彭和老陳站在旁邊,看著那輛黑色禮賓車緩緩駛出訓練場,老彭嘴裡還嘟囔了一句:“這車,看著就氣派。”
車子拐上了進城的路。柳絮靠在座椅上,心跳得厲害。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衝鋒衣,還是覺得不妥當。這身衣服見賀司令可以,畢竟他們都是老熟人了,可見的是那位老人家……她心裡沒底。她總覺得自己應該穿的更鮮豔活潑點才行,這樣才能不辜負他老人家的期待。
還有一件重中之重的事,見他老人家,她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可柳絮翻了翻空間,發現該捐的物資基本己經全部捐出去了。剩下的那些,要麼是高精尖的武器,要麼是超前幾十年的裝置,現在這些東西根本不能拿出來。這個年代各個國家的間諜太多了,華夏目前的工業基礎又太薄弱,連一顆合格的螺絲釘都造不出來,把這些東西留下來,不是幫忙,而是資敵。
所以,這些東西只能給賀司令他們看看,讓他們知道未來的國家該往哪個方向發展,看完之後,她還得全部收回去,一件都不能留在這裡既然這樣,還不如送點實用的、能保命的東西。
柳絮翻了翻空間,挑出了幾樣,有最新型的防彈衣,輕薄貼身,穿上幾乎感覺不到分量,關鍵時候能擋子彈,他老人家身邊雖然安保嚴密,但多一重保障總是好的。還有抗干擾訊號器,巴掌大小,放在辦公室裡,什麼竊聽裝置都別想靠近,誰也別想偷聽任何秘密。
然後她又想到,他老人家一生簡樸,衣服破了打個補丁接著穿,襪子補了又補也捨不得扔。她心裡一酸,乾脆送兩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吧,充絨量足,輕便又暖和,零下幾十度都不怕。加絨的厚皮鞋也拿兩雙,鞋底防滑,冬天走路不凍腳。還有水果、香菸、茶葉、鋼筆等等。
既然見到了他老人家,說不定還能見到總理呢。她想了想,又多備了一份,畢竟這兩個人是她最崇拜最愛戴的人,她實在見不得這兩人受一丁點的苦。
路兩旁的房子密了起來,人也多了起來。整個北平城都沉浸在一種喜慶而緊張的氣氛裡。路邊到處是紅燈籠和紅旗,有人在刷標語,有人在搭彩門,有小孩舉著風車在衚衕口跑來跑去,笑聲清脆得像玻璃珠子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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