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見過主席和總理之後，柳絮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似的。被他們表揚了一通，還被邀請在開國大典時登上天安門城樓觀禮，這份殊榮砸下來，她渾身上下的幹勁全被激發了出來，走路都帶風。
更讓她激動的是，她還和他們合了影。主席知道她喜歡收集他們寫的字，特地給她寫了兩幅。握手了，合影了，字也拿到了，柳絮覺得，這可是能光宗耀祖的大事。可惜，能為她高興的家人己經不在了，不然的話，他們肯定會自豪得不得了。
不過，她還是忍痛婉拒了登城樓的邀請。那些搞破壞的特務不知道有沒有抓乾淨，萬一還有其他不懷好意的國家，在慶典當天投一顆炸彈過來威懾，怎麼辦？她空間裡有無人偵察機，放出去的話可以在天上盯著。城樓上固然光榮，但她在下面守著大典的順利進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三架無人機無聲地盤旋在北平的上空，像是360監控影片，從不同的角度俯瞰著這座古老而嶄新的城市。柳絮坐在一輛不起眼的吉普車裡，面前擺著三塊螢幕，即時畫面從高空傳回來，清晰得連地面上行人的表情都能看清。
她分好了工。一架盯東邊，一架盯西邊，一架在廣場正上方兜著大圈子，三架無人機覆蓋了方圓幾十公里的空域，任何異常都逃不過它們的眼睛。螢幕上的畫面不斷切換，從熱成像到夜視模式，從廣角到長焦，柳絮的手指在遙控器上靈活地跳動，像鋼琴家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曲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紅旗如海，人頭攢動，從高空看下去，像一片緩緩流動的紅色河流。柳絮的目光在三塊螢幕之間來回掃視，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細節。
忽然，西邊那架無人機傳回的畫面裡，出現了一個車隊。三輛黑色的轎車緩緩行駛在長安街上，車頭的紅旗立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柳絮的手指停住了，心跳猛地加快。
那是她贈送的那三輛車。
三輛車勻速行駛，前後有警衛摩托車護衛，車與車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陽光照在黑色的車漆上，反射出深沉而內斂的光澤，像三顆流動的黑寶石。
她的手微微發抖，螢幕上的畫面也跟著晃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氣，穩住遙控器，把鏡頭拉近。
三輛車己經駛近了天安門，緩緩減速，在城樓前停下來。車門開啟，她看見熟悉的身影走出來，一步一步地登上城樓的臺階。
柳絮的嘴角彎了起來。“今天是個好日子。”
她把三塊螢幕的畫面調成了多屏同顯，一架繼續在高空盤旋警戒，另外兩架稍微降低高度，將鏡頭穩穩地對準了天安門城樓和廣場，無人機在高空中飛行隱蔽而又安全，柳絮連忙切換成攝像模式，進行多角度全面拍攝。
十月的陽光正好，城樓上的紅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她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城樓正中央，他們穿著整齊的服裝，神情莊重而從容。
柳絮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種撲面而來的歷史厚重感，這是她在歷史書上看過無數遍的畫面，但此刻，這一切正在真實地發生，而她正幸運的用無人機，從空中見證這一歷史時刻。
廣場上，幾十萬人聚集在一起，紅旗如海，人潮如浪。從無人機的視角看下去，整個廣場像一面巨大的紅色旗幟在風中舒展。
時間到了，閱兵也正式開始了。
柳絮調整了一下畫面，把鏡頭拉遠了一些。從高空俯瞰，受閱部隊從東向西緩緩移動，步兵方陣整齊劃一，腳步聲透過地面震動傳到無人機的高敏感測器裡，變成一種沉悶而有節奏的嗡嗡聲。她知道這是這個國家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閱兵。
武器裝備雖然都是萬國造，很多戰士穿的還是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氣神，是任何先進裝備都比不了的。
而修復後拼湊出來的老式坦克，轟隆隆地駛過長安街，履帶在石板路上碾過，留下深深的痕跡。她看見騎兵方陣，戰馬昂首闊步，馬蹄聲清脆而有力。
九架飛機從頭頂飛過，轟隆隆的聲音從天上傳下來，廣場上的人們抬起頭，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
柳絮把一架無人機拉高，拍下了飛機掠過天安門上空的畫面。那是螺旋槳飛機，飛得不快，編隊也不算整齊，但那是這個國家自己的飛機，是這個年輕的國家從無到有、一步步攢出來的家底。
她的視線從螢幕移開，透過車窗看了一眼真正的天空。幾架飛機正好從頭頂飛過，發動機的聲音沉悶而有力，像一頭巨獸在低吟。她忽然想起幾十年後的閱兵，飛機的種類多，數量多，一架比一架先進，一架比一架威風。但此刻，她覺得這些螺旋槳飛機比任何五代機都讓她感動，因為它們是最初的那一步，也是所有後來者的起點。
城樓上，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到了話筒前。
柳絮把一架無人機的鏡頭對準了城樓，把音量調到最大。
然後，聲音響了起來。
“華夏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點地方城市的口音，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柳絮的心裡。她聽過這段錄音無數次，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在現場親耳聽見，親身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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