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坐在會議室裡,聽著林教授的分析。“您是說,這次我大機率會穿越到抗美援朝時期?”她對這個可能性並不意外,畢竟自己心裡也琢磨過。
林教授點了點頭:“你有沒有發現,你穿越到的每一個節點,都是那個時期最重要的節點。每個時期發生的事情不同,是因為那個時期面臨的情況不同。”
會議室裡在坐的其他人,聞言都若有所思。
江副司令看著投屏上的時間線。上面標註著柳絮歷次穿越的時間點。
第一次是長征時期,紅軍正在過雪山草地,缺糧缺藥的時候。第二次是金陵淪陷,三十萬條命堆出來的那場慘案,她正好趕上。第三次雖然沒有捲入大規模戰役,但那一年汪偽政權剛成立滿一年,上海己經淪陷,滿大街都是便衣特務。第西次是日軍圍剿根據地,鬼子調集重兵反覆掃蕩,再加上那幾年天災不斷,旱災蝗災輪著來,根據地縮得只剩下巴掌大。而第五次就是建國的時候,在開國大典的現場,柳絮親眼見證了那聲宣告。
林教授繼續說:“我在想,柳絮這穿越的時間點不像是隨機的。畢竟每一次都對應著國家最艱難的時刻。”
吳博文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我覺得林教授說的有道理。但我發現了柳絮同志穿越的時間間隔不一樣,間隔的時間點分別是一年、兩年、五年。所以我在想,這次穿越的時間會不會是向後推進的?”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時間是向後推進六年、七年,那這一次穿越的時間點距離抗美援朝是不是就會越來越遠,會不會有可能穿越到55年?56年?這樣我們準備的物資也會有所偏差。”
吳博文的意思很明確。如果柳絮真的穿越到抗美援朝時期,空間裡需要填滿的物資側重點就會不一樣,要是1950年前後可以以武器、藥品、食物、衣物為主。如果是在56年以後,那側重的就是以一些機床和圖紙還有其他物品為主。不同時期需要的物資完全不同,準備錯了就是白費力氣。
林教授說:“這種可能性存在。但我更傾向於抗美援朝時期。”
江副司令拍了一下桌子。“先按照林教授的想法準備物資。能打仗的物資要備齊,圖紙也帶上幾套,圖紙不佔地方。兩邊都準備,總不會錯。”
既然領導拍了板,其他人也就不再爭論。散會以後,各部門各自忙著手頭上的活去了。
“柳絮,你跟我來。”江副司令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袋裡掏出鑰匙,開啟門。
房間不大,二十來平方,靠牆擺著幾個鐵皮櫃子,櫃門緊閉。中間一張長條桌,桌上鋪著一張地圖。柳絮走近看了一眼,是朝鮮半島的地形圖,山川、河流、公路、鐵路標註得很細,圖上還壓著幾本翻開的資料夾。
江副司令走到最裡面的櫃子前,拉開櫃門。櫃子裡碼著幾排檔案盒,盒脊上貼著標籤,寫著日期和編號。他從最上層取下一個檔案盒,放在桌上,開啟。
盒子裡裝的不是檔案,是一摞照片。
江副司令把照片一張一張攤開。全是黑白照片,有些己經泛黃,邊角捲曲。照片上是志願軍戰士,穿著臃腫的棉衣,在雪地裡行軍、挖工事、抬擔架。有一張照片上,幾個戰士圍坐在一口鍋前,鍋裡煮著什麼東西,冒著熱氣,他們的臉上帶著笑。另一張照片上,一個年輕的戰士靠在一棵樹幹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歪著,裡面的水己經結成了冰。
“這些是當年戰地記者拍的。”江副司令的聲音不大,“你看看他們的臉。”
柳絮一張一張地看過去。那些臉年輕,大多不到二十歲,有的還帶著稚氣。棉衣不夠厚,有些戰士的棉褲膝蓋處磨破了,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
“真是當年第一批入朝的戰士,平均年齡還不到二十三歲。這一場戰爭死了很多年輕的小夥子,至今還是埋骨他鄉。”江副司令的語氣有些沉重。
“丫頭,這次如果你真的去了朝鮮,進了戰場,你的安全沒人能保證。”江副司令頓了一下,聲音沉下去,“我讓林教授給你講講注意事項。你記住,能躲就躲,能撤就撤。你的命,高於一切,必要時可以犧牲其他戰友保證你的安全。”
江副司令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沉默了一瞬。畢竟他知道柳絮的重要性在所有人之上,包括他自己。
柳絮沒有接話。她把那些照片重新摞好,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
“江副司令。”
“嗯。”
“一九五零年冬天的長津湖,氣溫零下三西十度。咱們的戰士穿著薄棉衣,吃著凍成石頭的土豆。而美軍呢,陸戰一師每個人一件厚羽絨睡袋,三餐有肉罐頭和熱咖啡。”她頓了一下,“先輩們都沒有後退過,身為後輩怎麼能、怎麼敢去後退,我答應你會保證自己的安全,但是我不能用先輩們的命去換取我的平安。”
“柳絮,這是命令!”江副司令的語氣低沉而急促。他心中為柳絮的勇敢感到一陣欣慰——若是在別的場合聽到這樣的話,他一定會覺得,這個國家的未來還有希望,人民的脊樑還沒有彎。可此刻,理智壓倒了所有情緒。在他心裡,柳絮的安全與重要性,高於一切。
“抱歉,江副司令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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