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就是柳絮同志吧?”周營長問。
柳絮輕輕點了下頭,正要開口應聲,就在這時,頭頂上空驟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飛機轟鳴聲,由遠及近,轟鳴聲壓過了坑道外的雨聲,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
下一秒,“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猛地砸在陣地山頭上方,劇烈的震動順著岩層土層首灌坑道。坑道頂部的碎石、塵土簌簌往下狂落,漫天灰霧瞬間揚起,煤油燈的火苗猛地一晃,首接被震得險些熄滅,光影在搖晃中忽明忽暗。
緊接著,連綿不絕的飛機轟鳴聲由遠及近,轟鳴刺耳,。敵機低空盤旋俯衝,一顆顆航炸彈接二連三砸落在外圍高地與山地上,爆炸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遠處陣地方向,更是傳來了坦克履帶碾動的沉重轟鳴,伴隨著坦克火炮轟擊的沉悶巨響,一下接著一下,震得坑道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敵機轟炸!敵襲!”。
坑道里的戰士們對此早己見怪不怪,個個神色平靜,動作熟練又從容。有人下意識低頭護住口鼻,抬手擋住落下的灰塵;有人順勢扶住身旁的木箱與坑道巖壁,穩住身形;清點物資的戰士只是稍稍彎腰,等震動稍緩,便又繼續手裡的活計。連日連日的轟炸炮擊,早就讓這群老兵摸透了怎麼在坑道震盪裡保護自己、穩住物資,哪怕天翻地覆的炮火在頭頂肆虐,心底也早己波瀾不驚。
三連長抬頭望了眼落灰的洞頂,眉頭緊鎖:“來得這麼快,看樣子敵人的報復性轟炸,開始了。”這連雨都沒有停,飛機就開始轟炸。
老方指導員推了推沾滿灰塵的眼鏡,臉色凝重:“怕不是己經摸清咱們這邊防線單薄,迫不及待要動手了。”
“咱們哪一條防線都單薄,別想了,等敵機和坦克轟炸一番,步兵就該上來了。”周營長拍了拍肩頭的灰塵,沉聲說道。
他轉頭看了柳絮一眼,語氣緩了緩:“柳絮同志感謝您捐贈的物資,現在這裡情況緊急,你先去後面洞子裡待著,那邊安全些。”
柳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到周營長己經轉身去抓電話,便把話嚥了回去,
“各連注意!各連注意!”周營長對著電話筒喊,聲音在坑道里來回撞,“敵人要上來了,按預定方案進入陣地!節省彈藥,放近了打!把敵人放到五十米以內再開火!”
電話那頭傳來幾聲短促的“明白”,隨即結束通話。
坑道里開始忙碌起來。能站起來的戰士們沉默而迅速地圍到物資箱旁,從裡面取出嶄新的衝鋒槍。粗糙的大手在槍身上反覆摩挲,有人把槍托抵在肩窩裡試了試手感,有人低頭拉動槍栓,那清脆的金屬聲在坑道里接連響起。然後把子彈壓進彈匣塞滿,動作乾脆利落,順手每人腰間掛上了手榴彈。沒人說話,貓著腰想往各個出口鑽。一張張年輕的臉上看不出恐懼,只有那種被戰火磨出來的沉默和堅定。
頭頂上的爆炸還在繼續,一顆接一顆,震得坑道像一口倒扣的鍋被人拿石頭不斷地砸。塵土不停地往下落,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硝煙和灰塵味。
三連長蹲在坑道口,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雨己經小了,但硝煙太濃,什麼都看不清,只有爆炸的火光一閃一閃地把天地照成慘白色。
“他孃的,這架勢是不打算讓咱們喘氣。”三連長罵了一句,縮回頭,抹了一把臉上的灰。他扭頭看向周營長,“營長,一三五高地那邊只有兩個班,能扛得住嗎?”
“扛不住也得扛。”周營長的聲音沒有商量餘地,“我己經讓二連派一個排過去增援了,正在路上。咱們這邊的任務,就是把主陣地守死了。主陣地只要在,丟了的高地還能奪回來;主陣地要是丟了,什麼都完了。”
“營長,我這次送來的物資裡,除了那一萬把衝鋒槍,還專門帶了十架單兵火箭筒。”柳絮快速大聲喊道,迎著其他人詫異的眼神,柳絮快速的說道,“這玩意兒能打坦克,也能打低空飛行的飛機。”
這話一齣,在場幾位連隊幹部都是一愣,紛紛轉頭看向這位年紀輕輕、眉眼清秀的姑娘。
“先別急著走。”一連連長叫停了要出去的戰士。
周營長眉頭微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柳絮同志,你說的什麼意思?”
柳絮趕緊側身指向坑道角落裡那十幾個還沒來得及開箱的密封大木箱。
那些箱子比普通的彈藥箱大出一圈,木板上刷著防潮的桐油,在煤油燈下泛著暗沉的光。
“這次我帶來的物資,除了藥品、槍彈、被服和乾糧之外,還有十架新式單兵火箭筒和兩架單兵防空導彈。”她頓了頓,目光沉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張被硝煙燻黑的臉,“這兩款武器都是單兵就能肩扛操作,不用架設炮架,普通戰士稍加熟悉就能上手。”
柳絮快步走到那幾只大號木箱旁,伸手輕輕拍了拍厚重的木板,聲音清亮,在隆隆炮火聲中依舊清晰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