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剩下的便是執行。柳絮除了維持日常訓練外，又多了一項新任務——全力配合宋教授，對隨身空間展開全面的實驗。
實驗安排在老宅子地下二層靠近最裡面的房間裡。正中央擺了一張工作臺，檯面上整齊排列著溫度計、輻射探測器、電磁場測量儀，還有幾樣柳絮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牆壁上臨時安裝了資料記錄終端，密密麻麻的線纜沿著牆角蜿蜒而過，像是正在蔓延的藤蔓。
柳絮來到這裡突然就緊張得手心冒汗，腦海裡己經自動上演了一齣“被切片實驗的倒黴蛋”。雖然她百分之百相信組織絕不會搞這種反人類的事，但誰讓她愛看小說，還有一個喜歡腦補的腦子呢？
“放輕鬆，跟平時一樣就行。”宋教授站在兩米開外，手裡拿著一塊記錄板，眼鏡片被儀器的指示燈映得忽明忽暗。
宋教授這樣看上去更像一個科學怪人了，柳絮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意念微動，空氣中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漣漪盪開，一把手槍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宋教授身後，一個年輕的助理研究員發出了一聲壓低的驚歎。宋教授抬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靜。
“三十七秒。溫度變化——無。”助理很快平復好心情，盯著儀器讀數，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
“再來。”宋教授說。
手槍消失後，又重新出現。消失，出現。週而復始。柳絮的手在半空中一抓一放，動作漸漸變得機械而熟練，但她額角己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因為她開始刻意去感受那股玄妙的能量流動，畢竟此前無數次存取物品，她從來沒有對空間的使用這樣專注過。
“停。”宋教授忽然開口，“柳絮同志，你剛才第幾次存取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了不一樣？”
柳絮一愣：“我好像沒有什麼感覺。”
“但是你的心率變了。”宋教授指了指旁邊的心率監測儀，螢幕上的曲線在某一刻明顯跳了一下，“你當時感覺到了什麼？”
聽到宋教授的話，柳絮回憶了片刻，眉頭微蹙，有些不確定：“我當時感覺到手指尖有什麼東西黏了一下，很輕微，不知道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宋教授的眼睛亮了。他快步走到工作臺前，調出那個時間節點的各項資料，目光飛快地掃過螢幕。片刻後，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這會不會是電磁場波動。是不是物體進出空間的瞬間，監測到了納特斯拉級的磁場異常。”他轉過身，看向柳絮，語氣裡壓抑著某種興奮，“你指尖感受到的‘黏滯感’，很可能就是空間壁和現實空間交介面產生的能量擾動。”
柳絮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畢竟她不是專業人員，“宋教授，是不是實驗有了方向？”
宋教授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不僅是方向。如果我們能證明空間壁開合時會產生可測量的物理效應，那就意味著空間的運作機制不是超自然的，而是有規律可循的。有規律，就能研究。能研究，就能找到解決方案，如果我們徹底搞清楚了空間壁的物理性質，我們有沒有可能實現，人造空間？或者說，複製柳絮同志你的能力，哪怕只是部分地？”
助理小周在一旁聽得眼睛發首，手裡的筆都忘了記。
柳絮也愣住了。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空間對她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可現在宋教授這麼一說，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空間有可能是一扇通往全新物理學領域的大門。
“當然，這些都是很遠的目標。”宋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稍微收斂了一些，“現階段，我們連空間壁的能量來源是什麼都還沒搞清楚。是宇宙背景輻射？是零點能？還是穿越過程中賦予的某種尚未定義的場？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柳絮身上，語氣裡忽然多了一種罕見的鄭重：“但是柳絮同志，你身上這個東西，可能比我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要。它不僅是一個儲物工具，它是一個完全獨立於己知物理體系之外的閉合空間。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搞清楚了它的原理，那對整個人類科學的意義，將不亞於發現核能。”
助理小周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宋教授，您是說……柳絮同志的空間還有穿越能力，很可能是一種新型的人造時空結構？”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自發性時空結構。”宋教授點了點頭，“自然形成的閉合空間泡。我們現在的物理學理論只承認它在數學模型上可能存在，從來沒在現實中觀測到過。而現在，就有一個人能同時集齊了空間和穿越的能力，這樣子——”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隨即抬起頭看向柳絮，目光裡帶著鄭重：“從機率上講，這種事情發生的機率，大概相當於一個人在同一個地方被閃電劈中五次，然後站起來發現口袋裡突然多了張中獎的彩票。”
小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教授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語氣變得更加認真：“我是說真的。穿越時空本身就己經是理論物理學的前沿課題了，空間又是另一個完全獨立的前沿課題。這兩樣東西，隨便哪一個單獨出現，都足以顛覆現有的物理學框架。而它們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宋教授雖然話沒有說完，但柳絮聽懂了那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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