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變後第七日,清晨。
慕尼黑南門。
晨霧還未散盡,像一層浸了冰水的薄紗,裹著高聳的城門樓。包鐵的厚重木門,還有門下列隊肅立的黑色禁衛軍。
霧氣裡,一列車隊正從南方官道緩緩駛來。
四輛裝飾華麗的四輪馬車,車轅上插著兩面旗幟——左側是普魯士的黑白紅三色旗,右側是奧地利的紅白紅三色旗。
馬車前後,各有一百名武裝騎兵護衛。
普魯士騎兵身著深藍色制服,奧地利騎兵穿著白色禮服,馬刀在晨霧裡泛著冷硬的寒光。兩隊騎兵涇渭分明,哪怕並肩而行,也隔著半步的距離,連馬蹄踏地的節奏都刻意錯開,透著一股貌合神離的疏離。
車隊在距離城門百米處,穩穩停下。
最前方的馬車門開啟,兩名中年男子先後下車。
左邊的男人年約五十,身材高大瘦削,一身普魯士外交官的深藍色禮服,胸前掛滿勳章。鷹鉤鼻,薄嘴唇,眼神銳利如刀——他是普魯士王國特使,馮。坎普茨男爵,曾任駐法武官,以強硬傲慢聞名全歐。
右邊的男人四十出頭,身材微胖,一身奧地利宮廷的白色繡金禮服,圓臉上總掛著看似溫和。實則倨傲的假笑——他是奧地利帝國特使,馮。布洛勒本伯爵,哈布斯堡家族遠親,最擅長外交辭令與背後捅刀。
兩人在馬車旁站定,抬頭望向慕尼黑城門,卻刻意錯開了半步,沒有並肩而立。
城門外,一百名黑色禁衛軍持槍列陣。
槍口微微下垂,沒有多餘的動作,可那股沉默的肅殺之氣,已經順著晨霧漫過來,壓得人胸口發悶。
“呵。”
坎普茨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冷笑,掏出純銀煙盒,慢條斯理地取出一支雪茄,在煙盒上輕輕敲了敲,眼角的餘光卻掃了身側的布洛勒本一眼。
“你看,布洛勒本。”
他點燃雪茄,深吸一口,朝城門方向吐出一口青煙,菸圈在晨霧裡散得飛快,“我說的沒錯吧?這個娃娃國王,也就只會搞搞這種城門戒嚴。列隊嚇唬人的把戲了。”
布洛勒本接過侍從遞來的手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繡金線的帕子邊角,臉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假笑,語氣裡的附和卻輕飄飄的,沒什麼真心:
“畢竟才十八歲嘛,坎普茨閣下。先王剛走,手裡突然多了幾萬不明來路的私兵,換誰都會膨脹的。以為把城門一關,槍一舉,就能唬住所有人了。”
“私兵?”坎普茨嗤笑一聲,彈了彈雪茄的菸灰,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卻絕口不提普魯士內部對這支軍隊的調查與忌憚,“要我說,八成是哪裡僱來的僱傭軍,撐不起場面的花架子。就憑巴伐利亞那點家底,能養得起七萬裝備精良的正規軍?騙鬼呢。”
布洛勒本笑著點頭,心裡卻冷笑一聲。
普魯士人嘴上說得輕巧,真要是一群僱傭軍,俾斯麥何必特意派這位以強硬著稱的前武官來?還不是怕奧地利藉著巴伐利亞內亂,重新把南德攥回手裡。他臉上笑意不變,半句沒提奧地利早已摸清的情報,只順著話頭敷衍了一句:“閣下說的是。”
兩人正說著,普魯士護衛隊長已經策馬上前,在城門十米外勒住馬匹。
“奉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陛下。奧地利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陛下旨意!”
護衛隊長聲音洪亮,帶著普魯士軍人特有的傲慢,“兩國特使抵達!速開城門!迎接特使入城!”
城門處,禁衛軍隊長——一個三十歲上下。面色冷峻的軍官,上前一步。
他沒有行禮,甚至連軍禮都沒敬。
:霜寒的裡霧晨像得冷冰音聲,下抬了抬微微是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