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令。”
“使節團護衛，不得入城。”
“所有武器，全部上繳。”
“僅兩位特使，可帶兩名隨員入城。”
護衛隊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普魯士騎兵，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軍刀上。
奧地利騎兵也紛紛握緊了槍柄，卻沒人先動，只是冷眼旁觀著普魯士人的動作，顯然沒打算替別人出這個頭。
氣氛驟然緊繃，像拉滿的弓弦，一觸即斷。
馬車旁，坎普茨和布洛勒本對視一眼。
兩人眼底都飛快地閃過一絲算計，嘴上卻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譏誚笑容，只是那笑容都沒抵達眼底。
“你看。”坎普茨用雪茄點了點城門方向，對布洛勒本低聲道，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挑動，“我說什麼來著？虛張聲勢。真要有底氣，會怕我們這兩百個護衛？”
“畢竟是做賊心虛嘛。”布洛勒本笑著附和，身子卻微微往後撤了半步，把坎普茨推在了最前面，“弒殺首相，血洗貴族，手裡攥著來路不明的軍隊，心裡能踏實才怪。這會兒怕是正在王宮裡瑟瑟發抖，想著怎麼應付我們呢。”
兩人說著，重新坐回馬車。
車門關上，隔音良好的車廂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剛才還勉強維持的和氣瞬間淡了下去，車廂裡的空氣都透著一股互相提防的緊繃。
坎普茨靠在柔軟的天鵝絨座椅上，翹起二郎腿，從懷裡掏出一封蓋著普魯士首相府火漆的信件，卻沒有展開，只是用手指摩挲著火漆印，抬眼看向布洛勒本，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出發前，俾斯麥首相有交代。這個路德維希二世，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娃娃。沒上過戰場，沒經歷過外交場的打磨，更沒見識過真正的大國威壓。”
他頓了頓，只丟擲了最表層的共識，絕口不提普魯士想借著對丹戰爭掌控巴伐利亞軍事。滲透南德的核心目的，只淡淡道：
“我們這次聯手，核心就是一件事——壓垮他的氣焰。邊境六萬聯軍不是擺設，他要是識相，就該知道什麼叫大勢所趨。”
布洛勒本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手指卻緊緊攥住了懷裡那份皇帝手諭，心裡門兒清。
普魯士人想借著這次逼宮，把巴伐利亞變成普魯士的附庸，奧地利絕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溫和，卻字字都留著後手：
“皇帝陛下也有囑託。巴伐利亞是南德的門戶，絕不能亂。八百年來，奧地利和巴伐利亞同氣連枝，這個傳統，絕不能斷在我們手裡。”
他絕口不提換國王的底牌，只輕飄飄地加了一句，話裡有話地試探：
“當然，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男丁不少，若是有人執意要毀了巴伐利亞，自然有更合適的人，來坐這個王位。”
坎普茨眯起眼睛，抽了一口雪茄，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計。
他當然聽出了布洛勒本的言外之意——奧地利已經有了心儀的新君人選，想借著這次內亂，把巴伐利亞徹底綁在哈布斯堡的戰車上。他心裡冷笑，嘴上卻沒戳破，只順著話頭，丟擲了自己的核心訴求，卻把奧地利架在了前面：
“沒錯。所以這次覲見，我們必須步調一致。第一，逼他解散這支來路不明的私軍，把軍隊指揮權交出來；第二，釋放被他抓捕的貴族，歸還抄沒的財產；第三，讓他表態，加入普奧對丹聯軍，出兵一萬五千人，接受聯軍司令部的統一指揮。”
他說完，死死盯著布洛勒本，等著對方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