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座貴族府邸大門緊閉,門上貼著蓋有王室印璽的封條。
府邸外的石階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血跡。
破碎的窗戶,焦黑的牆壁,無聲訴說著幾天前這裡發生過什麼。
這些府邸的主人,大多和兩國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坎普茨看著這些封條,眼神沉了沉,心裡盤算著怎麼藉著這些貴族的不滿,給這個娃娃國王扣上“破壞邦聯秩序”的帽子,為普魯士爭取更多的利益。
布洛勒本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指尖攥緊了手帕,心裡卻另有算計。
這些被清洗的南德貴族,都是奧地利在南德的根基,正好可以藉著為他們平反的名義,重新把這些人拉攏到哈布斯堡旗下,徹底鞏固奧地利對南德的掌控。
“看來傳聞是真的。”布洛勒本壓低聲音,語氣裡依舊帶著不屑,卻悄悄把矛頭引向了普魯士在意的點,“這個娃娃國王,真把這些邦聯貴族給清洗了。如此踐踏貴族權益,簡直是在挑戰整個德意志的規矩。”
“蠢貨。”坎普茨冷笑一聲,順著他的話頭,卻把奧地利也綁在了一起,“巴伐利亞這些貴族,哪個不是和普魯士。奧地利盤根錯節?他血洗了這些人,就是和整個德意志邦聯的貴族階層作對。不用我們動手,光是這些貴族背後的勢力,就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等會兒進了王宮——”布洛勒本臉上又浮起那抹假笑,不動聲色地把出頭的機會讓給了坎普茨,“閣下久經外交場,言辭鋒利,自然是您先開口,我們奧地利,自然是和普魯士站在一起的。”
坎普茨瞥了他一眼,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嘴上卻沒推辭,只傲慢地揚了揚下巴:
“放心,看我怎麼用話術把他繞進去。一個沒經歷過外交場的小娃娃,三句話就能讓他露出破綻。”
兩人聊著天,已經走到了王宮廣場前。
晨霧完全散盡。
初升的朝陽,將潑天的金輝,毫無保留地灑在廣場中央那座巍峨的巴伐利亞王宮上。
王宮城樓頂端,那面藍白菱形的獅鷲王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邊緣的金線,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廣場之上,一排排黑色禁衛軍持槍肅立。
從宮門到臺階,從廊柱到廣場邊緣,密密麻麻,望不到頭。
沒有交談,沒有走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
只有絕對的。沉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默。
坎普茨和布洛勒本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了一下。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震驚,隨即又各自掩飾了下去。
但他們很快調整過來,重新掛上那副傲慢的表情,整理了一下禮服的衣領和袖口。
“走。”坎普茨昂起頭,下巴微微抬起,率先邁步,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等會兒的話術,必須先聲奪人,絕不能讓奧地利人搶了主導權,更不能讓俾斯麥交代的任務出半點差錯。
布洛勒本點點頭,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心裡卻早已打好了算盤:先看普魯士人衝鋒陷陣,他再順勢而為,既要壓垮這個娃娃國王,又要守住哈布斯堡的利益,絕不能讓普魯士人在南德佔到半點便宜。
兩人朝著王宮覲見廳的大門走去,腳步看似沉穩,心裡卻各懷鬼胎。
他們心裡,都在轉著屬於自己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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