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伐利亞防線反斜面炮陣。
七十二門克虜伯80毫米後膛野戰炮，全數隱蔽在加固工事內，炮身覆著覆土與偽裝網，僅留狹窄射擊孔。朝陽的金輝從孔中鑽入，給冰冷的鋼製炮管鍍上一層冷冽金邊。
射擊孔後，七十二個炮班。五百七十六名生化炮手肅立如雕塑，無交談，無多餘動作。裝填手託著黃銅定裝彈靜候指令，瞄準手的十字線牢牢鎖死三公里外的聯軍預設座標，炮長虛抬右手，只等觀察哨的開火命令。
陣地上只剩晨風吹過偽裝網的窸窣，與遠處聯軍營地模糊的喧囂，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聯軍陣地中央指揮高地，十五米高的加固土坡上，普魯士黑鷹帥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腓特烈。卡爾親王舉著蔡司八倍望遠鏡，嚴謹地掃過巴伐利亞防線，最終定格在中央陣地後方的反斜面區域。
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專業優越感的冷笑，沒有放下望遠鏡，對身側的阿爾布雷希特大公道：“看到那片反斜面了？巴伐利亞人學會藏炮了，可惜藏得太淺。坡度反切線算錯了三度，射擊孔太集中，偽裝網的色差在朝陽下一目瞭然。”
他轉身下令參謀記錄座標，預估炮位六十至八十門，隨即下達試射指令：中路三門基準炮轟擊敵軍前沿觀察哨，左翼兩門青銅炮佯動狼山高地，一旦敵軍還擊，立刻標定座標準備效力射。
“開始。”
三十秒後，三聲轟鳴炸響，三發試射彈精準砸在巴伐利亞前沿觀察哨周邊，五十米內的散佈掀起漫天煙塵。
觀測參謀興奮彙報精度，親王卻死死盯著煙塵散去的方向——十秒過去，巴伐利亞防線一片死寂，沒有還擊，沒有異動，連觀察哨都只是邊緣塌陷，主體完好。
親王皺眉，下令左翼佯動射擊，兩發炮彈落下，依舊沒有任何回應。整條防線靜得像一座沉睡的墳墓。
他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譏誚更濃，對阿爾布雷希特嘆道：“我們高估那個巴伐利亞小朋友了。不過是個靠政變上位的十八歲孩子，懂什麼真正的戰爭。”
阿爾布雷希特附和著笑，眼底滿是輕蔑。
親王走到觀測架前，語氣帶著刻進骨子裡的傲慢：“戰爭是資料。是計算。是絕對的紀律。巴伐利亞陸軍百年來只配給奧地利當配角，去年演習，他們一個炮兵旅被我們一個營用同款克虜伯炮打出十比一的交換比，連射表修正都算不利索。”
他冷冷掃過南方的防線，給對手下了最終判決：“他們拿了好牌，可惜打牌的人太爛。”
話音落，親王猛地轉身，厲聲下令：“全炮群火力展開！所有火炮推出掩體，對巴伐利亞防線全線實施十分鐘覆蓋式轟炸！我要讓那個孩子知道，他那點小把戲，在真正的戰爭面前不值一提！”
號角聲瞬間響徹聯軍陣地，沉重的炮輪碾過地面，兩百餘門克虜伯炮與青銅炮全數推出掩體，炮口抬起指向南方，裝填手飛速就位，炮長嘶吼著報出標尺，整個炮陣如甦醒的巨獸，即將噴吐死亡。
巴伐利亞前沿觀察哨內，碎石塵土不斷從震裂的頂棚落下，硝煙與塵土嗆得人鼻腔發疼，剛才的近失彈震塌了小半面牆體，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響。
林默站在觀察孔後，姿勢紋絲不動，哪怕碎石擦過臉頰留下血痕，他也沒眨一下眼。望遠鏡的視野裡，是聯軍陣地中全數暴露的火炮，和那些忙著裝填標定的炮兵。
他嘴角勾起一抹獵人看著獵物踏入陷阱的。冰冷的弧度。
“霍夫曼。”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末將在！”霍夫曼抹了把臉上的灰土，快速彙報，“七十二門克虜伯全部就位，諸元標定完畢，優先目標聯軍中路暴露炮群！”
林默點點頭，緩緩放下望遠鏡。朝陽從觀察孔裂隙照入，半邊臉的血痕已經乾涸，隱在陰影裡的眼眸，淬著絕對零度的寒光。
“告訴炮群，等。”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釘進每個人的心裡：
“等他們的炮全部推出來，等他們的裝填手把炮彈塞進炮膛，等他們的炮長把手舉到最高。”
林默轉身面向北方，抬起右手狠狠攥成拳，砸在身側的原木上，木屑飛濺。
“然後，用我們的齊射，歡迎他們。”
——間瞬的下落頭拳在就乎幾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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