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敢大聲說話，連咳嗽都壓低了聲音。
許多人學著“老兵”的樣子，默默檢查著早已檢查過無數遍的步槍和彈藥，或者蜷縮在戰壕裡，試圖小憩片刻。
但緊繃的神經，讓睡眠成為奢望。
軍官和軍士們低聲在戰壕中巡視，用簡短的話語鼓勵或提醒著士兵。
在防線後方稍靠前的位置，林默帶著霍夫曼和少數護衛，正在無聲地巡視。
他沒有騎馬，腳步放得很輕，黑色的軍裝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們走過一處新兵連駐守的戰壕段。
這裡的氣氛最為緊繃，年輕士兵們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帶著壓抑的顫抖。
當林默的身影出現在戰壕邊時，附近計程車兵嚇了一跳，差點舉起步槍。
“陛......陛下？！”
帶隊的一名年輕少尉認出了林默，聲音因為驚愕和緊張而變調，慌忙想要敬禮。
“保持警戒，不必多禮。”林默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平靜而清晰。
他走到戰壕邊，目光掃過這些在星光下顯得蒼白而稚嫩的臉。
一名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列兵，鼓起勇氣，聲音發乾地問：“陛......陛下，明天......明天我們真的能打贏嗎？對面......有三十萬人......”
這個問題，代表了此刻無數新兵心中最大的恐懼。
戰壕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黑暗中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林默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向北方，望著河對岸那一片璀璨而躁動的“光海”，那裡是三十萬磨刀霍霍的敵人。
然後，他轉回身，目光落在提問的年輕士兵臉上。
雖然黑暗中看不真切表情，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看對面。”
他指了指北岸的燈火。
“人多，聲大，火光明亮。但他們吵得像集市，亂得像逃難。三十萬人，三十萬條心。”
他的手指收回，輕輕點了點腳下的戰壕。
“我們人少，安靜，躲在黑暗裡。但我們二十萬人，此刻只有一條心——守住腳下土地，把任何敢跨過這條河的敵人，打回去，打死。”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
“我的近衛軍團，從維爾茨堡到因戈爾施塔特，從未讓敵人踏過他們守衛的陣地一步。明天，在這裡，也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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