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日對自家人倒是挺霸氣，如今面對外敵，怎麼屁都不敢放一個。”
“什麼首功之臣國之英才，不也屈膝於北梁人面前嗎。”
“老爵爺要是泉下有知，估計都會死不瞑目。”
賓客以及族人們也開始紛紛離開這前院。
徒留陳流繼續呆立原地。
他怔怔看著腳下那康聞的頭顱。
康聞似乎也在看著他。
陳流從康聞的眼神中看不出一絲的怨恨，反而還有些許的釋然。
陳流就這樣看著，看了足足一柱香的時間，然後讓人將康聞的屍首收起，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
次日，京城茶樓。
“啪！”
驚堂木一拍，滿座皆靜。
說書先生把摺扇“唰”地展開，扇面上斗大一個“義”字。
“列位，昨日金鑾殿加封，今日便傳出一樁奇聞——咱南淵英雄，要親自護送那北梁俘虜耶律拔回國！嘿，好一個‘護送’，好一個‘禮尚往來’！”
臺下“嗡”地炸鍋。
“放屁！這叫什麼？這叫把自家仇人當祖宗供著！”
靠窗的粗布漢子一腳踩在長凳上，碗裡的茶水濺得滿桌都是，“老子的兄弟就死在龍原關，如今還要看那耶律小兒的後腦勺？陳流他讀了滿肚子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可不是！”
鄰桌的老兵拍案而起，鐵掌震得瓷碟叮噹作響，“當年北梁坑殺三十萬，京觀比城牆還高，如今倒好，伯爵府大喪還沒出七，他就要屁顛屁顛送人回去。”
角落裡，穿青衫的書生搖著摺扇，冷笑連連：“世受國恩，卻行此屈辱之事，陳流之名，當載入‘軟骨冊’，遺臭萬年！”
“他可能也是無奈，畢竟聖旨在那。”，有人說了句相對公允的話。
然而人上頭了可不管這些，“呸！屁的聖旨！他陳流不能以喪期拒了？他就是在乎自己頭上的爵位還有身上的官服。”
……
伯爵府。
夜己深，月瘦如鉤。
陳流的院子無燈，只石桌旁插一支火把，松脂炸出細碎火星，映得滿地都是搖晃的碎影。
桌上橫著一隻醬釉酒罈，泥封早開，殘酒順著壇壁滴落，在青磚縫裡積成小小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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