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世子,為何非逼我掌兵》第91章 山河有缺江湖無義(2)

作者:左耳不凡·6個月前

走出十丈,男子忽然停步,回身,目光穿過雨幕,落在陳流臉上。

“小子,刀跟劍都在我手,怕不怕?”,他聲音低沉,帶著北地風沙的粗糲。

陳流淡然以對:“前輩若想取我性命,荒寺內便可出手。既邀我同行,自有話問。”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燻黃的犬齒:“聰明人,那你知不知道,你己經救了你自己三次了。”

“第一次前輩問我喝不喝酒,第二次問我要劍,第三次問我能不能賣劍。”

中年男子的三問其實蘊藏著三次殺機,陳流能猜到對方的試探,卻不知道對方為何而試探,以及這三問的答案是什麼,他也不過是憑心而為。

“讀書人心思就是敏銳。”

“那前輩是認識這把劍之前的主人?所以才不殺我?”

“答對了一半,而且我也沒有說就不殺你了。”

“那前輩叫我出來是還有一問?”

雨聲漸疏,烏雲卻壓得更低。

中年男子負手立在泥徑中央,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天幕,目光穿過雨幕,落在很遠的地方。

中年男子轉身,看向遠處,似在回憶,道:“二十年前,我十九歲,我剛出師,與一前輩遊歷江湖,他跟你一樣,也是一個讀書人,腰間也懸著一柄古劍。

初見時,我正被北梁賊人剝得只剩一條褲子,就要活活燒死,他策馬而來,一劍挑了賊首,卻回頭衝我笑,說:‘小兄弟,北地風大,得穿厚些。’”

中年男子咧嘴,似仍能見那抹笑,眼裡浮出罕見的光。

“之後我就跟著他,一路向北,入了北梁。

他卻專挑北梁的宗門下手——斷潮劍宗、玄霜堡、赤狼谷……一座座門派祖師堂皆被他拆得乾乾淨淨。

每拆一座,他便在廢墟上以劍刻字:‘山河有缺,江湖無義,吾以寸心,補天裂。’”

“我那時懵懂,問他:‘先生是要助南淵恢復山河?’他卻笑,笑得雲淡風輕:‘山河在我腳下,何必恢復?我抒我心中意氣,與廟堂無干。’”

“後來,我們走到北梁最北的狼居胥山。山下大雪封門,山上宗師雲集,設下‘十宗圍殺’。

那一夜,雪厚三尺,血熱如火。他一人一劍,殺穿十道山門,劍尖所指,無一人敢攖其鋒。我躲在山腳,只聽見雪崩般的喊殺,然後……便只剩風聲。”

中年男子停頓,喉結滾動,似仍能見那夜白雪染朱的盛景。

“天亮時,他負傷下山,衣袍盡紅,他笑著對我說:‘小子,路還長,你替我走吧。’說罷,轉身入雪,再沒回頭。

此後二十年,我再也沒見過他,江湖上也沒有此人名號,彷彿他從未存在過一般。”

雨停了,烏雲裂開一線,月光冷冷瀉下,照在他古銅色的側臉上,像覆了一層薄霜。

陳流開口道:“所以……我這把劍便是那位前輩的劍?”

男子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柄霜筠,眸色深沉:“是……又不是,他當時那把劍,是名副其實的神兵,而此刻這把,卻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七品靈器。”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這劍能升級,陳流心想,卻也沒有說出這把劍的神妙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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