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長雲暗雪山,”
他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在寂靜的城頭回蕩。
柳安歌二人一怔,隨即屏息。
“孤城遙望玉門關。”
陳流負手而立,素白衣衫在風中翻飛,他彷彿不再是那個書生世子,而是千年前的戍邊將士,是這蒼茫天地間的一柄孤劍。
“黃沙百戰穿金甲,”
他聲音漸高,真氣激盪,每一個字都化作實質的音波,在城牆上空滾動,竟壓過了遠處漸起的馬蹄聲。
城牆上的守軍紛紛停下動作,抬起頭,望向那道立於城頭最高處的白色身影。
“不破樓蘭終不還!”
最後一句,如驚雷炸響,陳流體內天罡正氣訣運轉到極致,文運與殺意交融,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以他為中心向西面八方擴散!
那波紋掃過之處,原本疲憊不堪的鎮民只覺心頭一熱,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從丹田升起,衝散了恐懼,衝散了絕望。
儒道以文載道,文字中蘊含的文運,猶如聖人言出法隨,最能鼓舞人心。
“好詩!”
吳樞最先反應過來,他只覺胸中有一股氣,不吐不快,猛然拔劍向天。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好一個終不還!”
可是樓蘭是哪兒?
吳樞也不好意思問,否則顯得自己多沒文化。
俞淺淺尖聲應和,眼中竟泛起淚光。
她想起當年被焚於火海中的家人,想起這十年來的顛沛流離,都是因為北梁。
“同是書生,怎麼差距那麼大呢?”,俞淺淺低聲道。
可她這話卻如尖刀一樣插入吳樞的心中。
她還繼續補刀道:“看來南淵朝廷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科舉是需要真才實學的,是吧?吳小門主。”
吳樞再次躺槍,他便是考了多年也沒考上過舉人。
柳安歌靜靜地看著陳流,看著這個日光如同披上一層金光的男子。
她想起那夜在西山深林,他也是這樣,看似散漫,實則胸中自有丘壑。
她緩緩拔出長劍,劍尖斜指地面,輕聲道:“我陪你。”
三個字,重若千鈞。
陳流轉頭看她,西目相對,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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