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風暴的眼。
乞顏善親自率兩千精銳，如潮水般湧向那個被祭師炸開的缺口。
西境巔峰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在他身周形成一道血色的罡氣，箭矢射入其中，瞬間絞成齏粉。
原本一百人駐守的城頭，此刻不到十人。
陳流站在缺口中央。
他手中握著霜筠劍，衣衫己經徹底變成了暗紅色。
鮮血餵養著他的霜筠，殺意侵蝕著他的神智。
他站得筆首，像一杆標槍，釘在缺口處。
腳下盡是北梁兵的屍體。
他猶如地獄歸來的殺神。
在他身旁，是燕然和柳安歌，他們三人構築了這道缺口最後的防線。
二人分別對上拓跋山和耶律宏，一左一右，死死咬住了她們。
拓跋山的雙刀每一次砸下，都逼得燕然險象環生。
耶律宏的箭矢如附骨之疽，讓柳安歌無法脫身。
乞顏善一步步逼近，來到了陳流。
他在十步外站定，斬馬刀斜指地面，刀身上的血順著鋒刃滴落，在腳下積成小小的血窪，“為了小鎮那些螻蟻，值得嗎？”
超凡世界，境界分三六九等，人也分三六九等，在很多強者眼中，普通人確實就是螻蟻一般。
一些強者為了自己腳下大道，瘋狂謀取氣運，致使一國民不聊生、餓殍遍野、烽火連綿，死的人又何止千萬。
可強者該如此嗎？
陳流緩緩抬頭，看向城頭。
武遊名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三柄長刀，手中還握著短槍。
林吉可靠在城垛上，頭顱低垂，生死不知。
九流門的弟子，禁軍的甲士，鎮中的青壯……屍橫遍野，層層疊疊。
陳流收回目光，看向乞顏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在你眼裡，他們是螻蟻。在他人眼裡，你我又何嘗不是螻蟻？”
“強者，當以弱者的自由為邊界。”
“今日我若退一步，這城中百姓，便再無自由，再無活路。我陳流……不願做那視眾生為螻蟻的“強者”。”
這些話，陳流不是說給他人聽的，而是說給自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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