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趙大人真是忠心耿耿，那我問找到人，這李大人要帶全鎮反了我，還如何保證和談順利進行？”
“下官在渠漠鎮多年，熟知此地鄉紳脈絡。那北梁使者將至，只要大人點頭，下官可即刻召集本地鄉紳，定能管束那些刁民，保大人順利完成和談，加官進爵，指日可待！”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至於這些不識時務的武夫，還有那李敬堂，殺了便是！人頭獻於北梁，更顯我南淵誠意……”
“說完了？”
陳流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瞬間讓趙德全僵在原地。
“說……說完了，”趙德全嚥了口唾沫，“大人意下如何？”
陳流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溫和，卻讓趙德全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很好。趙縣丞既如此忠心，那就有勞趙縣丞將願意促成和談的官紳召集來縣衙。”
他頓了頓，故意提高了聲音：“願與他們共商“和談”大計，共圖富貴。”
趙德全聞言，眼中爆發出狂喜，他在這縣衙混了十幾年了，猶如流放一般，沒有後臺，與中樞更沒有關聯，根本沒有升官發財的機會。
他做夢都想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甚至還想過自己去投誠那北梁。
可是他人微言輕，北梁也看不上他這個小小的縣丞。
今日，縣令要反，他便要主持一縣政務，簡首就是天賜的良機。
只要順利推進和談，他自然大功一件，日後升遷便是順理成章。
他急忙叩首：“大人英明！下官這就去請！”
他爬起身，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敬堂，又看了看那八名將士，彷彿在看死人，然後快步衝出門去，一路小跑，生怕耽誤了這“加官進爵”的好機會。
李敬堂看著陳流，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化為深深的疲憊。
他緩緩閉上眼，橫刀垂地，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原來……終究是我看走了眼。陳大人，請動手吧。李某這顆頭顱，與其獻給北梁，不如由陳大人取去，也算……死得其所。”
陳流沒有動。
他靜靜地站在堂中，看著趙德全遠去的背影，看著李敬堂絕望的神情，看著堂外那昏黃的天空。
約莫一炷香後。
縣衙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趙德全那令人作嘔的諂笑：“陳大人，人齊了！渠漠鎮鄉紳十二家，皆願聽從大人調令……”
十二名身著錦袍、腦滿腸肥的中年人，在趙德全的引領下，昂首闊步走入縣衙大堂。
他們看到李敬堂失魂落魄的模樣，露出輕蔑，看到陳流，則堆起諂媚的笑容，紛紛拱手：“見過陳大人！陳大人深明大義，實乃我南淵之福……”
“諸位，覺得李敬堂該不該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