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清晨，天色未明，渠漠鎮南門卻己洞開。
城門如巨獸張口，黑洞洞地朝著北方。
門洞內，陳流一襲官袍，身後跟著使團一眾官員，押著耶律拔緩步而出。
城外，北梁使團早己列陣等候。
三千鐵騎，人馬俱甲，排著嚴整的方陣，如一道黑色的鐵壁橫亙在荒野之上。
晨光照在鐵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彷彿一片鋼鐵的海洋。
旌旗獵獵，那面巨大的黑色狼頭旗在風中狂舞，旗面上的狼眼以金線繡就，在光影中竟似活物，獰惡地注視著城門方向。
完顏晟端坐於一匹純白神駿之上，身後跟著西名身著玄甲的護衛，皆是三境巔峰的武夫，腰間懸著北梁皇室特賜的彎刀，刀鞘鑲嵌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今日換了一身更為華貴的紫金錦袍，頭戴玉冠，手持那柄畫著北梁疆域圖的摺扇，意態悠閒。
“陳大人。”完顏晟策馬上前，在距陳流十丈處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挑起一抹傲慢。
陳流抬頭，目光平靜如水：“完顏先生，陳某依約前來，送還耶律拔。”
他猛地收起摺扇，指向陳流，聲音陡然尖利：
“南淵罪臣陳流，不遵詔令，反抗大梁，罪不容誅！今日本使代天可汗陛下，賜你贖罪之機——”
“第一，卸去衣冠，牽羊跪行。每行一步，須高喊“南淵罪臣，北梁天恩”！”
“第二，跪行至本使馬前，舔淨本使靴上塵土，以示臣服！”
“第三，簽署條約，割地賠款！”
“做完這三事。本使可考慮，在阿里烈大帥面前，為你美言幾句，留你全屍，如何？”
這是極致的羞辱，是要將陳流的尊嚴，將南淵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碾入塵埃。
北梁也是想透過這種方式，徹底踩斷南淵的脊樑。
誰讓你敢附籙北梁貴人？
誰讓你敢帶兵反抗？
誰讓你還贏了。
北梁要將這己經燃起的希望火苗徹底撲滅。
完顏晟見陳流不動，他厲喝道：“本使讓你跪下！”
身後三千鐵騎同時擂動戰鼓，“咚！咚！咚！”鼓聲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陳流沉默著。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凍土，看著那被北梁鐵騎反覆踐踏、早己寸草不生的荒地。
良久，他緩緩抬頭，看向完顏晟，看向那三千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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