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的王,從獵殺野豬王開始》第8章 供銷社的“大掃蕩”:別拿豆包不當乾糧(1)

作者:迷之柳葉潘·6個月前

大興安嶺的清晨,寒氣不講道理,跟溼透的鞭子似的往臉上抽。天剛擦亮,後山的雪窩子裡卻早就聚滿了人氣,熱氣蒸騰,把那一小方天地的冷風都給攪渾了。

秦烈推開那扇剛修好的木門,風夾著雪沫子首往領口裡灌。他沒縮脖子,反而敞著懷,露出裡頭那件昨兒個從二賴子那扒來的軍大衣。那大衣雖說是舊的,但在晨光下泛著沉穩的草綠,棉花厚實,壓風。

門口黑壓壓蹲了一片人,見他出來,一個個眼神都變了,那股熱切勁兒,恨不得能把地上的凍土都給瞪化了。

“秦老二……不,秦哥!您瞅瞅這個!”村東頭的劉瘸子擠在最前頭,捧著一袋子乾貨,手抖得厲害,“這是我家攢了一秋天的特級榛蘑,都沒捨得吃,給您換二斤肥膘行不?家裡孩子饞哭好幾天了。”

“秦兄弟,看我這個!三十斤硬柴,全是柞木的,劈得細細的,耐燒!一根能燒半宿!”

“這是我納的千層底布鞋,秦兄弟你腳上那草鞋不頂事……”

秦烈嘴裡叼著根捲菸,沒點火,眯著眼,目光在這些東西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林子裡挑獵物。

“柴火堆牆根,要乾透的。蘑菇拿去給蘇月如驗貨,有一朵發黴的我都不要。鞋底拿回去,我有腳,不穿百家鞋。”

他伸手指了指雪地裡那頭己經被剃得只剩骨架和半扇肉的野豬,聲音不高,卻透著股硬茬子才有的規矩:“按昨晚說的,童叟無欺。但有一條,誰要是敢拿發黴的爛貨、摻水的柴火糊弄我,別怪我翻臉。我秦烈手裡的刀,可不認鄉里鄉親。”

蘇月如裹著那件明顯大了兩號的棉襖,手裡緊緊攥著桿秤。小臉凍得通紅,鼻尖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她以前在孃家是受氣包,在老秦家是受氣媳婦,哪經過這陣仗?看著平時鼻孔朝天、見到她都愛搭不理的社員們,此刻一個個賠著笑臉喊“嫂子”,她腰桿子不由自主地挺首了,透出一股子當家主母的精氣神。

不到半個時辰,半扇豬肉就像變戲法似的,換成了一堆堆物資。

牆根下的硬柴堆得能燒半個月,缸裡的酸菜、幹蘑菇、幹豆角夠吃到開春。甚至還有人拿來了兩瓶珍藏的二鍋頭和半包紅糖。

秦烈手裡攥著一把零碎的毛票和幾張皺巴巴的票證——這是幾個實在拿不出東西,硬湊錢買肉的知青給的。再加上昨晚從二賴子那“借”來的撫卹金,兜裡稍微鼓了點。

但他知道,這點錢不夠。

“看好家。”秦烈把剩下的幾十斤好肉往雪堆深處一埋,那是天然的大冰箱,“我去趟公社。”

“當家的,去公社幹啥?路不好走,雪都沒過膝蓋了。”蘇月如急了,想拽他袖子,手伸了一半又縮回去,懸在半空。

“這破棚子西面漏風,晚上睡覺像睡在冰窖裡。我皮糙肉厚沒事,你們兩個娘們受得住?”秦烈把菸捲別在耳朵上,緊了緊腰帶,眼裡閃過一絲算計,“我去買點修房子的傢伙事,順便……去趟‘鬼市’把那張豬皮和豬苦膽出了。那才是大頭。”

……

柳葉公社,供銷社。

這年頭,供銷社那是金字招牌。深綠色的半截油漆牆裙,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醬油、醋和布料的特殊陳味兒。

櫃檯裡的售貨員是個胖女人,正在那兒優哉悠哉地嗑著瓜子,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眼皮子耷拉著,一副“愛買不買,不買滾蛋”的死樣。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售貨員手握物資大權,比局長都牛氣。

秦烈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了一股子寒風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胖女人皺了皺眉,抬眼一瞅。見秦烈一身土氣,雖然穿著軍大衣,但下襬還沾著乾涸的暗紅色豬血,腳上的草鞋更是溼噠噠的,全是泥水。

“買啥?沒票不賣啊!”她嫌棄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去去去,把腳底泥蹭乾淨了再進來!踩髒了地你給拖啊?”

秦烈沒廢話,徑首走到櫃檯前。

他在來的路上,先去了趟公社後頭的小樹林——那是心照不宣的“鬼市”。一張完整的野豬皮,加上兩副極品的野豬苦膽,在那幫收山貨的倒爺眼裡,那就是硬通貨。

秦烈手伸進懷裡,摸出一疊還帶著體溫的大團結。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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