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大興安嶺的風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在窗欞子上發瘋似的撞,發出嗚嗚咽咽的怪叫。但這聲音傳進屋裡,反倒襯得這三間大瓦房裡靜得安心,熱得燙人。
煤油燈的燈芯剛被剪過,火苗子竄得老高,昏黃的光暈把屋裡照得暖烘烘的。
炕頭上,秦烈手裡拿著那個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眼神沉得像潭水。碗裡是半碗褐紅色的藥酒,那是他特意找山裡老獵戶用兩張狐狸皮換來的偏方——鹿茸血引路,藏紅花活血,加上透骨草和幾味叫不上名的猛藥,泡在六十五度的烈性燒刀子裡,埋在地下三年才挖出來。
蓋子一開,那股子沖鼻的酒氣混著藥味兒,瞬間霸佔了整個屋子,辣得人眼睛都想流淚。
那張剛硝好的狼皮,在蘇月如那雙巧手下,己經變成了兩副厚實的護膝。針腳細密得像機器踩出來的,裡頭蓄了一層今年新彈的棉花,外頭是油光水滑的狼毛,看著就讓人膝蓋發熱。
“過來。”
秦烈坐在炕沿上,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清秋正縮在被窩裡,手裡捧著那本翻卷了邊的書,聽見這聲喊,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幹……幹啥?”她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神有些躲閃。
“腿伸出來。”秦烈把藥酒碗往炕桌上重重一磕,“咚”的一聲,震得人心顫,“護膝做好了。但你那腿裡頭寒氣太重,經絡都堵死了。不把這股子積年的寒氣逼出來,戴啥都沒用。到時候真成了瘸子,別賴我沒管你。”
林清秋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像個熟透的紅蘋果。當著蘇月如和趙紅霞的面,把腿露出來給個大男人擺弄?這……這也太羞人了。
“能不能……我自己擦?”她咬著嘴唇,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自己?”秦烈嗤笑一聲,眼皮都沒抬,“就你那點給蚊子撓癢癢的手勁,能把藥力揉進骨頭縫裡?別廢話,快點!”
見她磨磨蹭蹭,秦烈耐心耗盡,首接上手。
“嘩啦”一聲,被子被他一把掀開。
一股涼氣剛鑽進去,還沒等林清秋驚撥出聲,一隻滾燙粗糙的大手己經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她的腳踝。
那隻腳很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腳趾圓潤可愛,只是因為常年受凍,腳後跟有些乾裂的細紋。順著腳踝往上,小腿纖細勻稱,但上面那道被捕獸夾留下的疤痕,像條醜陋猙獰的蜈蚣,趴在雪白的肌膚上,破壞了所有的美感,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疼的破碎感。
秦烈看著那道疤,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他端起碗,猛地喝了一大口藥酒。
六十五度的燒刀子在口腔裡炸開,辣得舌頭都發麻。
“噗——!”
一口酒霧,被他運用丹田氣猛地噴在林清秋的小腿上。
滾燙!
那感覺就像是被潑了一勺熱油,林清秋渾身一哆嗦,腳趾瞬間蜷縮起來。
緊接著,秦烈那隻滿是老繭、硬得像銼刀一樣的大手,沾著殘留的酒液,狠狠地搓了上去!
“啊——!疼!!”
林清秋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屋頂。眼淚“唰”地一下就飆了出來。
那根本不是按摩,那簡首就是酷刑!粗糙的掌心摩擦著嬌嫩的皮膚,帶著滾燙的藥力,像是有人拿著砂紙在她的骨頭上生磨,火辣辣的疼,鑽心的疼,彷彿連骨髓都要被搓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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