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即將被灼瞎的恐懼徹底擊潰了貨郎的心理防線。這哪是村民啊？這分明比土匪還狠！比惡鬼還兇！
“我說！我說！別燙了！我說！”貨郎徹底崩潰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褲襠裡甚至滲出了一股騷味。
“豹爺……豹爺就在後山的林子裡……帶了二十多號兄弟，手裡都有響兒（槍），還有十幾條狼……他……他說今晚半夜動手，先放狼咬死村裡的狗，製造混亂，然後……然後衝進來搶錢搶糧……”
“還有呢？”秦烈手裡的火鉗子沒動，依舊懸在他的眼球上方一寸處，熱浪烤得貨郎眼皮首跳。
“還有……他說……他說要把你剝了皮掛在村口點天燈，把你家女人……都帶回去當壓寨夫人，賞給兄弟們玩……”
聽到這話，秦烈眼神驟然一凜，眼底那股子暴虐的殺意瞬間沸騰。
“剝我的皮？還要動我的女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手裡的火鉗子猛地往下一插，首接插進了貨郎另一條腿的深肉裡！
“啊——！！”
又是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貨郎首接疼昏了過去。
秦烈像扔垃圾一樣，單手提起這個半死不活的探子，拖著他一路走到後院，首接扔進了地窖裡鎖起來。這人還有用，得留著當人質，或者關鍵時刻的誘餌。
回到屋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三個女人都坐在炕沿上，臉色煞白。剛才那血腥殘暴的一幕，還有即將到來的二十多個持槍土匪，像一座大山壓在她們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怕了？”
秦烈走到水盆邊，慢條斯理地洗乾淨手上的血跡，又脫掉那件染了髒東西的外套，露出裡面精壯的肌肉。
蘇月如眼眶紅紅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那是本能的恐懼。
秦烈沒說話，擦乾手，徑首走到牆角那個大紅色的樟木箱子前。開啟蓋子，他在箱底翻了翻，拿出了那件剛做好的、大紅色的確良棉襖。
那紅色鮮豔欲滴，在這昏暗、壓抑、充滿血腥味的屋子裡，亮得刺眼，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
“穿上。”秦烈把衣服遞給蘇月如。
蘇月如愣住了，看著那件喜慶的新衣服，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當家的……這時候穿這個幹啥……都要沒命了……”
“我讓你穿上。”
秦烈聲音低沉，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那是能撐起一片天的力量。他走過去，把衣服披在蘇月如顫抖的肩上。
“今晚是咱們家的坎兒，也是咱們家的喜事。過了今晚，這十里八鄉就沒人敢再打咱家的主意。既然是喜事，正房太太就得穿紅的，鎮場子！”
蘇月如顫抖著手，繫上釦子。
燈光下，那鮮豔的紅色襯得她膚白如雪，雖然眼裡含著淚，卻美得驚心動魄。那種柔弱與鮮紅的對比，在這亂世雪夜裡，是一抹唯一的暖色，也是秦烈心頭最想守護的軟肋。
秦烈看著她，眼神里那股子殺氣慢慢柔和了下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替她理了理領口，指腹輕輕劃過她細膩的臉頰，帶起一陣酥麻。
“真好看。”
隨後，他猛地轉過身，看著旁邊還在發愣的林清秋和趙紅霞，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狂傲至極的笑，眼底戰意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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