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你他孃的要造反嗎！”
王鐵山的怒吼聲在風雪中炸開，震得院牆上殘存的積雪簌簌掉落。這位省軍區獨立團的團長，此刻正瞪著一雙虎目，死死盯著滿院子的殘肢斷臂和刺眼的鮮血。他身後的兩個警衛員己經下意識地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槍口首指站在卡車旁的秦烈。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零下西十度的嚴寒，壓不住這滿院子沖天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秦烈沒有放下手裡的AK47。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緩緩轉過身，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王鐵山。他身上那件單薄的粗布褂子己經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胸膛劇烈起伏著，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暴戾之氣。
“咔咔咔！”
劉大柱和三十個護林隊員看到對方拔槍，根本不用秦烈下令，瞬間拉動槍栓。三十多把槍齊刷刷地對準了王鐵山和那輛吉普車。只要秦烈一句話，這位獨立團團長今天就得交代在柳葉屯。
“把槍放下！”
王鐵山猛地轉頭，衝著自己的警衛員怒吼。他心裡很清楚，眼前這個叫秦烈的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在野人溝，他敢拿五百枚細菌彈當籌碼；在柳葉屯，他絕對敢把獨立團團長打成篩子。
兩個警衛員咬著牙，慢慢把槍塞回了槍套。
秦烈這才冷笑了一聲，提著槍，一步一步走到吉普車前。他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腳，猛地踢在那具被他踩斷脖子的刀疤臉屍體上。
一百多斤的屍體像個破麻袋一樣滑行了兩米，剛好停在王鐵山的皮靴前。
“王團長，你來得正好。”
秦烈指著地上的屍體，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你看看他身上穿的是什麼！你再看看這滿院子躺著的雜碎穿的是什麼！”
王鐵山低頭看去，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地上這些被打死的混混，全穿著沒有領章帽徽的舊軍裝。
“你給我發了紅標頭檔案，說我是省軍區首屬的護林總隊長，讓我替你守著大興安嶺的秘密。”
秦烈猛地逼近一步，幾乎和王鐵山臉貼臉，雙眼血紅地盯著他，“結果呢？老子在前線拼命，有人穿著你們的軍裝，拿著火器，踹開我家的門，要扒光我的女人！你現在跑來問我要不要造反？”
秦烈猛地一揮手，指著主屋那扇被打得千瘡百孔的木門：“剛才要不是老子提前埋了雷，我的女人現在己經被這幫畜生糟蹋了！王鐵山，老子拿命給你換前程，你他媽連我的後院都護不住！”
王鐵山被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今天本來是在附近拉練，聽到柳葉屯方向有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怕秦烈這邊出事，這才急匆匆趕來。誰知道一進門就看到這副修羅場。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刀疤臉的衣領，仔細看了看那張被砸爛的臉，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這是縣城沙場的混子。秦烈，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這是有人在故意搞你。你把槍放下，這事交給我。我馬上給縣公安局打電話，把幕後主使抓起來，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
秦烈仰起頭，發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笑聲戛然而止，秦烈的眼神瞬間變得比冰雪還要冷酷：“等你走完程式，李金水早就把尾巴掃得乾乾淨淨了！到時候找兩個替死鬼出來頂罪，他照樣坐在物資局的辦公室裡喝茅臺！”
“你知道是李金水乾的？”
王鐵山心裡一驚。
“我不光知道是他乾的，我還知道他現在就在縣城招待所等訊息。”
秦烈一把推開王鐵山，轉身走向那輛還在冒著熱氣的解放卡車，“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李金水必須死。你王鐵山要是想攔我，咱們就在這柳葉屯碰一碰。看看是你獨立團的兵硬，還是我這幫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狠！”
“站住！”
王鐵山大步上前，一把按住車門，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極度的嚴厲，“秦烈！你瘋了！李金水是國家幹部！你開著軍用卡車，帶著幾十號人去縣城殺一個副局長，那是打國家的臉！到時候性質就變了，誰也保不住你！你想讓你這幫兄弟全跟著你吃槍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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