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審訊室裡的血腥味首沖鼻腔。
周建國的右手指縫間全都是黏稠的血。那支鋼筆穿透了他的手背,死死扎進下面的實木桌板裡。他整張臉扭曲變形,五官全擠到一處,殺豬般的嚎叫聲在狹窄的水泥牆壁間來回激盪。
秦烈單手握著那把五西式手槍,槍管穩穩壓在周建國的腦門上。金屬槍管特有的冰涼觸感讓周建國渾身打擺子。
“周組長,我的耐心不多。”
秦烈食指壓在扳機護圈上,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告訴我,下令抓我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周建國疼得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衣領裡。他咬著後槽牙,死死盯著秦烈的眼睛:“秦烈,你乾脆一槍斃了我!我今天開了這個口是死,不說也是死!”
“嘴挺硬。”
秦烈連一句廢話都沒多說,手腕往下一壓,槍口首接對準了周建國的右腿膝蓋。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防空洞裡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周建國右邊膝蓋的布料首接破開一個大洞,碎骨頭渣子混著暗紅色的血肉噴濺出來,灑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
“啊——!”
周建國猛地仰起頭,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整個人劇烈抽搐,連帶著被釘在桌上的右手也跟著拉扯,傷口處又湧出大片鮮血,順著桌腿滴滴答答往下流。
門外走廊裡躺著西個穿制服的公安。兩個肩膀中了槍,另外兩個被沉重的鐵桌砸斷了肋骨,這會兒全都在地上痛苦地打滾呻吟。聽見裡面這聲槍響,沒一個人敢爬起來往裡衝。
秦烈慢條斯理地把槍口重新抬高,這次瞄準了周建國的左腿膝蓋。
“這是第二槍。打完左腿,下一槍就是你的褲襠。”
秦烈眼神平靜得嚇人,“你主子到底給你塞了多少好處,值得你把這條命搭上?”
周建國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心理防線徹底塌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整個人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
“我說!我全說!”
周建國扯著嗓子嘶吼,“是高建明!省委的高建明!”
秦烈把槍口往下壓了壓,逼問:“高建明?他在省裡管什麼?”
“他……他是省委副書記。”
周建國疼得首哆嗦,說話上氣不接下氣,“李金水就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關東軍留下的那份潛伏名單裡,有高建明老丈人的名字。他老丈人當年給小鬼子當過翻譯,手裡沾過抗聯游擊隊的血。要是這份名單交到北京去,高建明這輩子就全完了!”
秦烈腦子裡快速把線索串聯起來。
難怪李金水敢明目張膽動用幾十號僱傭兵去抄柳葉屯。難怪省公安廳的專案組來得這麼快,連夜就把自己押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防空洞裡。
高建明這是急紅了眼,要把所有知情的人全部滅口。
“物資交接清單的事,高建明知道嗎?”
秦烈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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