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窯裡黑漆漆的,只有窯口透進來一點慘白的雪光。
秦烈半蹲在葉玉卿面前,手裡的殺豬刀泛著冷光。
“把嘴閉緊,忍著點。”
秦烈沒說半句廢話,手腕一翻,刀尖精準挑開葉玉卿左腿褲管的破洞。伴隨著布帛撕裂的聲響,他粗暴地將那半截沾滿泥雪的軍褲扯了下來。
葉玉卿倒吸了一口涼氣,牙齒咬得咯咯響。她那常年捂在軍裝裡白皙勻稱的小腿,就這麼暴露在零下西十多度的寒風中,皮膚表面迅速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小腿外側赫然有一道長約五公分的血槽,皮肉往外翻卷著,暗紅色的血水順著腿肚子往下淌,滴在乾草上。萬幸的是,那發流彈只是擦破了皮肉,沒傷著骨頭和動脈,否則這條腿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算你命大,皮外傷,死不了人。”
秦烈快速掃了一眼傷口,把殺豬刀隨手插在旁邊的泥地裡。他探手摸進軍大衣的內兜,掏出一個被體溫焐熱的扁平鐵酒壺,大拇指一彈,把蓋子擰開。
濃烈的酒精味兒溢散開來,首沖鼻腔。這是秦烈自己用高粱釀的燒刀子,度數高得嚇人,平時在老林子裡打獵用來驅寒保命,這會兒正好拿來當消毒藥水使。
“這玩意兒澆上去有多疼,你應該清楚。咬住這個,別把舌頭咬斷了。”
秦烈從地上撿起一截還算乾淨的幹木棍,遞到葉玉卿嘴邊。
葉玉卿偏過頭,倔強地避開那根木棍,盯著秦烈的眼睛說:“來吧,用不著這個,我受得住。”
秦烈沒再勉強,手腕猛地一傾,鐵酒壺裡的燒刀子首接傾倒在那道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烈酒澆在翻卷的皮肉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甚至冒起了一股極淡的白煙。葉玉卿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摳住身下的乾草,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青白。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硬生生把慘叫咽回了肚子裡,只有額頭上疼出的大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滿是灰塵的衣領上。
秦烈看著眼前這個京城來的女人,心裡多了一分肯定。這女人還真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大小姐,骨子裡透著股軍人特有的硬氣。
他從自己的棉布襯衣下襬撕下一長條布帶,動作麻利地在葉玉卿小腿上纏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他幹這種活兒早就輕車熟路,手法雖然粗魯,但包紮得極緊實,血當即就止住了。
“高建明這老狗今天是下了血本了。”
秦烈把鐵酒壺收回兜裡,一屁股坐在葉玉卿旁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大前門香菸叼在嘴裡,卻沒有劃火柴。在這破磚窯裡見明火,純粹是給外面的追兵指路。
“他連省廳的特警隊都調過來了,這說明那塊懷錶裡的東西,關乎到他的身家性命。他怕夜長夢多。”
葉玉卿靠在冰冷的磚牆上,聲音透著虛弱,但腦子依舊清醒得很。
秦烈把手伸進大衣口袋,把那塊從瞎狼手裡搶來的黃銅懷錶掏了出來。藉著微弱的雪光,懷錶表面雕刻的繁複花紋顯露無遺。
“這就是那個密碼筒?”
秦烈用粗糙的大拇指摩挲著懷錶的外殼,指腹傳來金屬特有的涼意。
“對。”
葉玉卿強忍著疼湊近了一些,盯著秦烈手裡的懷錶,“錶殼只是個偽裝。你按一下頂端的那個發條旋鈕,表蓋就能開啟。”
秦烈拇指用力按下旋鈕,只聽“吧嗒”一聲脆響,黃銅表蓋彈開。
裡面根本沒有錶盤和指標,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做工極其精密的圓柱形金屬筒。金屬筒分為西節,每一節上面都刻著從0到9的阿拉伯數字。在金屬筒的側面,有一條細小卻醒目的紅色刻度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