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沒點燈，只有從篷布縫隙裡漏進來的幾縷雪光。
十幾個護林隊的漢子東倒西歪地靠在車廂板上，一個個累得連話都不想說。
孫猴子用麻繩把伊戈爾捆成了一個粽子，首接扔在車廂角落裡，這老毛子早就疼暈過去了。
劉大柱用刺刀撬開那個裝罐頭的木箱子，掏出十幾個蘇聯產的紅皮牛肉罐頭，挨個分給兄弟們。
“都吃點，這玩意兒頂餓。”
劉大柱把一個罐頭遞給秦烈。
“隊長，老毛子的東西就是實在，全是瘦肉。”
秦烈接過來，用殺豬刀的刀尖在鐵皮蓋子上劃了一圈。
挑開蓋子，挖了一大塊帶著白色脂肪的牛肉塞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
他靠在車廂前擋板上，隨著車身的顛簸晃動著身體。
葉玉卿坐在秦烈對面，她的左腿伸首了搭在一個空彈藥箱上。
剛才上車的時候扯動了傷口，現在疼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她沒接劉大柱遞過來的罐頭，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秦烈。
“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葉玉卿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倆能聽見。
秦烈嚥下嘴裡的牛肉，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星子。
“葉參謀，這話從何說起啊？我這人最老實，大興安嶺的雪都沒我白。”
“少跟我打馬虎眼。”
葉玉卿往前湊了湊，盯著秦烈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你懂俄語，懂步炮協同，甚至連徒手殺人的動作都是最頂級的軍用格鬥術。你剛才在河床上搶槍、劫人質，那反應速度和心理素質，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獵戶能有的。你到底是誰？”
秦烈看著葉玉卿那雙較真的眼睛，心裡明白這女人不好糊弄。
但他重生的秘密打死也不能說，說了別人也只當他是神經病。
“葉參謀，你聽說過大興安嶺的老癟犢子嗎？”
秦烈胡謅了一個由頭。
“什麼老憋犢子？”
葉玉卿愣了一下。
“就是那種在深山老林裡活了幾十年，跟野獸搶食吃的老獵戶。”
秦烈從口袋裡摸出那半包壓扁的迎春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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