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裡那股子腥臊味衝得人首犯惡心。
伊戈爾被剝成個血葫蘆的慘樣擺在當院，劉大柱帶頭，幾個五大三粗的護林隊漢子全撅在牆根，連昨宿吃的棒子麵都吐了個乾淨。
秦烈杵在青磚牆跟前，目光釘在牆上那用血糊出來的骷髏頭上，還有底下那三個刺目的阿拉伯數字“017”。
這三年的一樁樁一件件，在他腦瓜子裡跟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
昨晚，蘇月如端著滾水茶缸子過來。
茶缸子一滑，她右手五指猛地一張，手腕子往下翻的那個寸勁，分明是軍方近身搏殺裡奪刀奪槍的“燕子抄水”！
那肌肉反應快得邪乎，一個天天圍著鍋臺轉、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娘們兒，打孃胎裡帶出來的本事？
再就是她右手食指上那層老繭。說是縫大衣頂出來的？
扯淡！他秦烈玩了半輩子槍，那分明是常年扣扳機，硬生生磨出來的槍繭！
秦烈摸出根大前門叼上，“嚓”地划著火柴。
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嗆進肺管子，把腦子裡的亂麻理出個頭緒。
不對味兒。秦烈猛嘬了一口煙，捏著菸捲的手定在半空。
真要是同一個人在枕頭邊上裝了三年，怎麼可能連切菜這種雞毛蒜皮的事都演漏了？
前三年，他那媳婦笨手笨腳，切個土豆都能拉出兩道血印子。
可這兩天的“蘇月如”，幹活麻利不說，那雙手除了槍繭，連個舊疤瘌都找不著！
最要命的一點，也是最鐵的證物。
他真正的媳婦蘇月如，左耳根子後頭，長著一顆紅豆大的痦子。
前世今生，兩人在熱炕頭上滾混過多少回？他閉著眼都能摸準那地界！
可昨晚，他瞅見那女人後脖頸子上的“017”燙疤時，那耳朵後頭光溜溜的，連根雜毛都沒有！
這不是一個人演了三年！
這是兩個人！
長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嗓音、身條都嚴絲合縫的。孿生姐妹？
秦烈把菸頭吐在血水裡，軍靴狠狠一碾。
這假娘們跑了，他那真媳婦去哪了？
“把這老毛子拖出去埋了，拿水把地窖沖洗利索。”
秦烈甩下一句話，踩著木梯子大步跨出地窖。
冷風打在臉上，秦烈大步流星踹開堂屋大門。
屋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葉玉卿靠在炕沿上，手裡攥著那把五西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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