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背抵著裡屋的木門，手指一寸寸從後腰的殺豬刀柄上挪開。
他屏住呼吸，腦子裡把剛才看到的那三個數字過了兩遍。
“017”，這三個數字燙在蘇月如的後頸上，只有黃豆大小，位置極隱蔽。
要不是她低頭添柴，領口往下扯了半分，根本瞧不見。
京城最高層秘密組建的幽靈小隊，連克格勃都聞風喪膽的頂尖刺客組織。
沈默代號“獵人”，那蘇月如呢？她在這裡頭是個什麼角色？
三年。這女人在他身邊整整躺了三年。
每天做飯、縫補、燒洗腳水，連說話聲音大點都會紅眼眶。
秦烈自認看人極準，前世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但這三年，他硬是沒瞧出蘇月如身上有半點受過軍事訓練的痕跡。
這份偽裝的本事，比端著加蘭德步槍在西百米外爆頭的沈默，還要瘮人十倍。
秦烈大步走到土炕邊，拽過一把長條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葉玉卿靠著被垛，盯著秦烈那張陰沉的臉。
壓著嗓子問：“發什麼愣？外頭有情況？”
秦烈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接茬，從兜裡摸出一支鋼筆和半張揉皺的信紙，甩在葉玉卿的被面上。
“寫信。”
秦烈把菸頭叼進嘴裡，“嚓”地劃根火柴點上。
“就按剛才說的寫。告訴他圖紙在你手裡，約他明天中午十二點，去村北三里外的獵鷹崖碰頭。”
葉玉卿捏著鋼筆，拔掉筆帽，遲遲沒動筆。她死死盯著秦烈。
“獵鷹崖三面懸崖，只有一條道能上去。你把見面的地方定在那兒，是想斷了他的退路。你答應我不殺他，說話算數嗎？”
”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
秦烈吐出一口濃煙，透過青灰色的煙霧鎖定葉玉卿的視線。
“我只要他滾出大興安嶺。只要他滾得遠遠的，別來招惹我，我留他一條活路。但你要是在信裡耍花樣，打暗語讓他先下手，那你們兄妹倆就一塊兒留在雪窩子裡當肥料。”
葉玉卿咬緊後槽牙，低頭落筆。
筆尖在粗糙的信紙上劃出沙沙的動靜。
秦烈大口抽著煙，兩隻耳朵卻豎著，捕捉堂屋裡的動靜。
一門之隔，蘇月如正收拾桌上的碗筷。
粗瓷大碗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接著是掃帚掃地、水瓢舀水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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