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吐掉嘴裡菸絲渣子，晃了晃受傷左肩膀，骨頭髮出咔咔響聲。
“你不在獵鷹崖上趴著裝死，大半夜跑這來湊什麼熱鬧，老子白天剛廢了你右手，你這會兒湊過來打算用左手跟老子比劃比劃？”
沈默搖了搖頭，隨手把那把寶貝步槍扔進雪窩子裡。
“我認栽，右手徹底廢了，這輩子再也端不起狙擊槍。”
沈默語氣平緩，找不出半點怨恨味兒。
“我開槍崩了判官不是為了給你幫忙，我是為了玉卿，判官只要還有一口氣爬回京城，玉卿絕沒有活路，現在他死了幽靈小隊斷了根，京城那幫老傢伙短時間內沒精力往大興安嶺伸手。”
秦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你倒是把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把這爛攤子往老子頭上一扣，自己拍拍屁股準備溜號？”
沈默沒接這話茬。
他用左手伸進軍大衣懷裡，摸出一個用防水油紙裹得嚴嚴實實檔案袋，揚手扔了過去。
秦烈抬手穩穩接住，隔著油紙捏了兩把，裡頭裝的全是厚沓沓檔案。
“這是關東軍C區生化武器配方絕密檔案，奉天省委高建明做夢都想把這玩意兒弄到手，邊境線對面老毛子也死盯著它，我今天把它交給你。”
沈默首勾勾盯著秦烈。
“秦烈，我清楚你是個下手黑狠角色，這東西留在世上就是個大禍害，你找個火盆把它燒乾淨，連點灰都別剩下，就當是我這個當哥的拿它買玉卿下半輩子安穩。”
秦烈掂量了兩下手裡沉甸甸檔案袋，順手揣進軍大衣懷裡。
“你妹妹現在在老子地盤上，老子自然會護著她周全，用不著你拿這堆破紙來跟老子談買賣，你個殘廢往後打算往哪走？”
沈默抬起頭，迎著烏黑夜空看了一眼，大雪片子砸在他臉上，化成冰水順著下巴頦往下淌。
“天下這麼大，總能找個讓我這號殘廢混口飯吃地方。”
沈默轉過身，把後背留給秦烈。
“秦烈，高建明那隻老狐狸沒那麼好對付，他手裡還捏著要命底牌，你自己多長個心眼。”
沈默半句廢話都沒多留，拖著那條廢胳膊，深一腳淺一腳扎進風雪裡。
他那高大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黑壓壓松林子裡。
秦烈望著沈默離開方向，砸吧砸吧嘴。
這便宜大舅哥算是個殺人不眨眼冷血刺客，但骨子裡總算還留著幾分東北爺們血性。
秦烈收回視線，轉身大步走到剛才被打暈劉大柱和雷子跟前。
這倆兄弟西仰八叉躺在雪窩子裡，睡得正香。
秦烈蹲下身，掄圓了胳膊，一人臉上賞了一記響亮大耳刮子，打得那叫一個結實。
“別他娘在這挺屍了，趕緊給老子爬起來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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